公孙娴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焚云道主?”
她闭上眼,视野擢升,细细感应了一番虚空中的气机变化。
一个呼吸后。
“无妨。”
公孙娴视野回落,摇了摇头,“焚云道主周少文,与我同属火德,是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宗师。”
“即使他潜伏得再深,只要火云之势一动,我必会有气机感应。而此刻,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火势晕染。”
旋即她又看向柳清栀,“小女娃子,你这番虚张声势,倒是做得不错。可惜,唬不住我这样的前辈。宗师大势,岂是那么容易蒙蔽的?”
“……”
柳清栀依然不吭声,只是站在那里,白皙到透明的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般劝降,对方都不领情,公孙娴幽幽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这么倔强,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旋即她便身形一闪,速度超过肉眼可捕捉的范围,瞬间出现在柳清栀面前,伸手抓向这位年轻天骄的肩头。
在公孙娴这样的宗师看来,瓜分山云流派的资源,可不只是产业、财物、秘宝。
还有这种年轻的天骄。
在这乱世之中,年轻貌美的女天骄,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
既可以赏赐给门下真传做道侣,也可以送去给盟友当姨太太,用途多得很。
至于柳家?
不直接杀掉柳清栀,就已经是很给柳家面子了。
只要把她捆回南宛州,相距如此之远,柳家鞭长莫及,到时候这柳清栀,还不是任由红剑山庄拿捏。
然而,就在公孙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柳清栀肩头的瞬间。
她看到对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好,有陷阱!’
公孙娴心中警兆骤生。
柳清栀的面前,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月华。
那月华清冷而纯净,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太阴气息,化作一道太阴之火,直接朝公孙娴的面门烧去。
“太阴之火?!”
公孙娴脸色大变,身形硬生生止住,向后暴退开来。
她周身真罡狂涌,赤红色的灼热火焰,犹如海啸般喷薄而出,与那道太阴之火正面碰撞。
嗤——
两种截然相反的火焰力量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公孙娴连退数步,才将附着在手上的太阴之火彻底冲刷干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
那里有一小块血肉被冻成了青白色。
“哪来的太阴高手!?”
公孙娴手掌一抖,将青白色血肉抖落,顶上【精之花】摇曳,迅速恢复伤势。
她抬起头,目光凝重地望向不远处。
太阴之路的强者。
是真阴啊!
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声不响的,就让她吃了个暗亏。
那团月华一阵涌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凝聚成一道修长的人影。
白衣胜雪,俊美非人。
姜景年站在柳清栀身前,面带微笑,像是来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会。
“总算钓到一条大鱼了。”
他一脸感慨,将刚夺回来的霜雪剑,随手递还给了柳清栀。
……
……
“你是……”
公孙娴的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的年轻俊彦不计其数,但眼前这张脸,还是让她在第一时间便认了出来。
不是因为这少年的出场方式多么诡异,而是这张脸过于出众,在那些翻阅过的情报卷宗里,也有着很深的印象。
“焚云道脉的真传弟子,姜景年?”
公孙娴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之色。
毕竟这个道脉真传,传闻死在金陵城的血月灾劫里。
即使没死。
也比柳清栀强不了多少。
只要不是能上桌吃饭的宗师。
那就依然处在后生晚辈的范畴里。
姜景年气度沉凝,目光深邃,“焚云道脉不假,不过并非是真传弟子。而是……”
他顿了顿,然后才缓缓说道,“焚云道主。”
“你是……焚云道主?”
公孙娴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之色,“开什么玩笑!?”
焚云道主?
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是山云流派的道主?
那周少文呢?
难道真的陷落在句吴遗迹之中了?
还是说,山云流派已经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竟需要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来充门面?
然而这个时候,公孙娴已没有时间细想了。
因为姜景年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月光,无声无息,快如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然出现在公孙娴面前。
旋即简简单单地一拳打出。
拳锋古朴无华,裹挟着一层清冷的太阴之火。
拳未落,寒意先到。
‘这威力……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迅速被冻结,让公孙娴这位沉浸火德之路多年的宗师,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仓促之间祭出浊炎剑。
赤红的剑罡,犹如怒涛般席卷而出,迎向那只裹挟着月华的拳头。
轰隆!
轰隆!
拳剑相交,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
气浪翻涌,地面龟裂,两人在数个呼吸之间,交手了数十次。
嘭!
又是一阵巨响。
中间炸开火星和月华。
两人各自退了数步。
“年轻人,真厉害啊!”
公孙娴稳住身形,附体真罡一阵摇曳波动,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惜,终究不是宗师。”
这少年的拳法虽然诡异,力量也大得惊人,但却没有宗师大势的加持。
她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真正交手起来,两人不过是平分秋色。
只要给她时间适应对方的太阴之火,这场战斗的胜利,终究是属于她的。
“年轻人,你确实有些门道。”
公孙娴沉声道,手中浊炎剑微微一振,剑身上的赤红光芒更加炽烈,“不过,此地已被我的宗师大势封锁。你虽然能逞一时之威,但鏖战下去,必败无疑。现在退去,或还有一条活路。”
没有宗师大势进行制衡。
意味着交手的时候,对方的消耗要凭空多数倍不止。
“谁胜谁负。”
姜景年呵呵一笑,眉心那道银白色的月纹熠熠生辉,月华如同流水般弥漫开来,将地面上那些蔓延而来的红色小剑虚影无声腐蚀:“大可一试。”
话音未落,他再度欺身而上。
两人在这片被宗师大势笼罩的区域中,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姜景年的拳法古朴而霸道,每一拳都裹挟着太阴之火,寒意逼人。
公孙娴的剑法则老辣狠厉,浊炎剑在她手中化作一条赤红的毒蛇,时而直刺,时而横削,剑剑不离姜景年的要害。
与此同时,柳清栀服下一颗宝药,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姜景年缠住公孙娴的间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昏厥不醒的赵霄面前。
“你敢——!”
正在调息的赵临,见状发出一声怒吼,想要起身阻止,却发现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霜雪剑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哗啦!
霜雪剑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
赵霄的身体,在昏迷中被斩成了数块,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焦土。
柳清栀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地上的赵临,“接下来,轮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