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弟子,本就是各种明争暗斗,对方都快要骑到脸上来了,所以拒绝手令的话语,叶昌亭怎么样都开不了口。
“那你就接吧,本来也是要对此子下手的,早晚的事。”
“而且这反而避免了夜长梦多,区区数日的时间,不论他有什么底牌准备,还能翻了天不成?”
谢苗在旁边思索良久,方才如此说道。
她的话语,直接点醒了被生死擂的消息,冲击得有些焦头烂额的叶昌亭。
对啊!
他们本就是要对姜景年出手的,无非是或早或晚的事情,就算这次不出手,等下次对方外派任务的时候,不一样要出手?
虽说这打乱了原本的布局。
但是再复杂的布局,也没有直来直往的生死擂好用。
更为主要的,还不用担心毁尸灭迹做的不好,留下什么线索痕迹,被焚云一脉逮到证据。
在山下搞事情。
哪里有光明正大的,在宗门的戒律条例之下,打死对方来的爽利呢?
“李执事,这手令,我接了!”
当着附近诸多人的面,叶昌亭缓缓地伸出双手,接过了这枚代表生死擂的手令。
三日后。
他要与姜景年这条疯狗决一生死。
‘姜景年,你不喜欢把人打成肉块吗?到时候,你的死状也将同样这般凄惨。’
此时此刻,叶昌亭打定主意,擂台上也要将姜景年打成一摊肉泥,算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了。
随着他接下了这个宗门手令。
姜景年和叶昌亭,将在三日之后对决生死擂的消息,犹如一阵风般的迅速在内门传开。
然后再经由一些杂役的口耳相传,短短半天的时间过去,连外门都有不少弟子知晓了这个情况。
第79章 焚云一脉
临近池云崖的山巅附近。
一座座真传洞府,隐没于薄薄的云雾之中。
这些道脉真传所住的洞府,都是白玉为基,青松做梁,飞檐若鹤翅,勾勒出了陈国最为古典的建筑美学。
即使是时值盛夏,真传洞府的附近区域,都是常年处于一个绝佳的温度和湿度里,与内门的那些小洋房完全不同。
靠右侧位置的‘栖心府’内。
洞府之中,结构朴素简单,内部分区远不如内门的那些小洋房。
除了一座小巧的炼丹炉,就是摆放在洞府里的黄花梨方桌、柜子,以及一张散发着阵阵森冷寒气的水玉冰床。
明明是炎炎夏日,骄阳似火,然而这个洞府之中的温度,却堪比寒冬腊月。
连那上好的黄花梨木家具,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冰霜。
一个穿杏色羊绒小棉袄,肩膀上披着一条白色毛绒坎肩的清冷女子,正盘膝坐在水玉冰床上,静静听着几位师弟师妹的描述。
她就是焚云一脉的道脉真传,内气境中期的大高手。
出身于宁城世家的柳清栀。
而站在水玉冰床的附近位置,则是几个焚云一脉的内门弟子。
“生死擂?姜景年?”
柳清栀清丽的面容,好似一张绝美的画卷,不过看上去没什么生气,精致的像是一个易碎陶瓷娃娃。
她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入内门才一天,就跟玄山一脉的人撕破脸了?此子的行为有点古怪,是否有杜师兄在后边授意?”
柳清栀口中的杜师兄,乃是焚云道脉另一位真传弟子。
“师姐您忘了?杜师兄两个多月前,就被宗门派去南海追剿魔刀白无明去了,至今还未归来呢!”
“何况这姜景年出身低微,用的还是段家的名额。段家只是寻常大户,与杜师兄也好,杜师兄的家族也好,没有一点关联。”
旁边几个弟子被这洞府环境冷的直哆嗦,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十分恭敬的回答着对方的问话。
“哦哦!是这样啊?”
柳清栀先是一愣,然后努力回想了一遍,感觉没啥印象,不过师弟师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她随后点了点头,精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那姜景年不是杜师兄在背后授意,难道是我在背后授意吗?”
“师姐,真是您在背后授意吗?”
其中一个留着短发的娇小师妹,听到这番话语,双眸也是瞪大,“我就说嘛!区区一个新人弟子,刚进内门就敢以炼骨阶的实力,向叶昌亭那样的炼髓阶武师发起生死擂,果然是有所凭依的。”
宗门的生死擂。
只局限于同层次的武者,或者弱者对强者发起挑战。
而强者,不能主动对弱者发起。
否则一个道脉真传,岂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把内门弟子杀个干净?
然而。
以弱战强的,在生死擂上实属罕见,更别提刚拜入宗门,就向高一层次的武者发起挑战了。
着实奇葩。
即使是同为焚云道脉的弟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才来栖心府拜会真传师姐,看能询问到什么内幕消息不?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正当几个内门弟子露出了然之色的时候,坐在水玉冰床之上的柳清栀的面容上,依然是那种千年不化的清冷之色,“我没有哦!我根本不认识他,今天才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从你们口中知道的。”
“......?”
那个短发师妹脸上的了然之色,瞬间凝固,然后蹙起了眉头,“那师姐您刚才是在......?”
“我不是在自问自答吗?我话都还没说完,你们就在那莫名其妙的点头了。”
柳清栀表情依然不变,只是眉眼之间带着几分不悦。
这群师弟师妹,怎么如此性急,一点都不懂礼数,话都没让人说完。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几位内门弟子,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当中,连周围的寒冷都浑然不觉。
柳师姐这地方如此反季节就算了,连思维方式,都让人琢磨不透,而且那张俏脸上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更是让人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见到师弟师妹不说话,柳清栀过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道。
“......师姐的话语是说完了?”
那短发师妹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也就是说,姜景年背后没有您的授意。这个生死擂和我们焚云一脉无关,纯粹是他个人的主意?”
若姜景年背后完全没有人指使。
那他的底牌是什么?
只是单纯的性格跋扈,横冲直撞,然后上去送死?
这几个内门弟子,也陷入了思索当中。
“应该是的吧。”
柳清栀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此人或是一个鲁莽之辈,但无论如何,这也是被两大道脉的恩怨牵扯进去的可怜人。你们去我的抽屉里拿一枚冰玉道符给他,让他贴在胸口处,足以抵消一次致命打击。”
“不论此人自己如何想的,他毕竟是我们焚云道脉的弟子,若是在生死擂上,被那叶昌亭随意打杀了,岂不是助长了那些玄山弟子的嚣张气焰?”
她虽然记性不太好,但是其中的一些利害关系,还是分得清楚的。
柳清栀不想管太多杂事的,然而杜师兄不在宗门,焚云道脉的其他弟子,只能以她为旗帜。
没办法,只能意思意思一下了。
只是那姜景年,终究只是一个刚来的弟子,赐下一枚冰玉道符,已是够仁至义尽了。
哪怕事后出了什么状况,师尊问询起来,她也有理由应付。
“是,谨遵师姐谕令。”
几个内门弟子对视了一眼,然后拱手行礼道。
随后,那个短发师妹从旁边的柜子里,取了一枚冰玉道符,就带着师弟师妹与柳师姐告辞,离开了这处散发寒气的洞府。
“好冷啊!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冷,早知道多穿点衣服过来了。”
众人走出来,一个师弟抱着胸口不停念叨着,“都是夏天了,师姐反而越穿越厚实了。”
“师姐的水火内气,估计已经转换到了一个极致,现在应该是为了突破内气境后期,在准备某种晋升仪式了。”
那短发师妹淡淡的说着,随后看了一眼诸多弟子,“此种变化,你等不要乱传,免得耽误师姐的大事。”
武者到了内气境界。
每一个层次的突破,都需要举行某种特殊仪式。
而这种晋升仪式的要求和过程,对于这些天骄而言,都是严格保密的。
因为这事风险很大,所以只有其本人知晓。
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也只是凭借自身的眼力,以及师门长辈传授的知识,勉强从一些变化里推测出来的。
“是!”
其他几个师弟师妹,都是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第80章 赴宴 一
姜景年从院外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枚冰冰凉凉的符咒。
这符咒是由寒玉雕刻而成。
上边满是细密的各种纹路,还夹杂着诸多陈国的古典文字,不过排列十分混乱,毫无规律可言,若是仔细观看,甚至会让人有一些眼晕之感。
“冰玉道符?贴于胸口,对敌时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还要我一旦不敌,立马跳下擂台认输?”
这枚冰玉道符,是之前的几位内门弟子给的。
无论如何,这是一种善意,姜景年想邀请他们进屋一叙,留下来吃午饭啥的。
不过那些人似乎都有些高冷,只是神色淡淡的嘱托了几句之后,就径直离开了。
很明显。
他们只是公事公办,担心姜景年丢了焚云道脉的脸面,而不是担心他的死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