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
他的综合战力,已经无惧那种数千人的小军阀了。
姜景年正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忽然眼神一动,“出来吧。”
院墙外的阴影里。
窈窕曼妙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薛秀秀穿着紫色劲装,外罩黑色的薄披风。
她走到小院中央,在距离姜景年数米外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大人。”
姜景年那双泛着金光的瞳孔,此时落在薛秀秀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有些双腿颤颤。
她定了定神,连忙垂下目光,没有继续与之对视。
“薛圣女。”
姜景年开口问道:“各大魔门,情况如何?特别是那几位巨擘,如今是什么状态?”
薛秀秀低声答道:“五毒门方墨的伤势很重,被项英杰伤了根基,短期内恐怕难以恢复,合欢宗、黑陨门的巨擘下落不明。”
“至于教中的右使……如今受了不轻的伤,具体行踪都没透露给我。”
“我们魔门这次损失不小,南方会武那边的谋划,恐怕是不会继续了。”
“知道了。”
姜景年听完,没有全信,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魔门若是有其他异动,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是,大人放心。”
薛秀秀连连点头,姿态放得很低:“有任何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她正准备告辞离开。
姜景年从怀中取出两枚金色的珠子,随手扔了过去。
那两枚金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约莫拇指大小。
薛秀秀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一片温热,“大人……?”
姜景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什么情绪:“这是两道神通底牌,威力尚可。拿了你的莲花烛台,这个就当是补偿了。”
薛秀秀握着那两枚金珠,愣了愣神,然后低下头,“多谢大人。”
她没有多说什么,将两枚金珠小心地收入怀中,随后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
平林山附近的县城重镇,名为信山县。
县城不算繁华,但还算热闹。
街道两旁开着几家杂货铺、铁匠铺和茶馆,早起的商贩正在摆摊,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早点摊的香气。
然而最近这段时间,信山县的平静被打破了。
时不时有军用皮卡从城外开来,车厢里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沿着主干道驶向城外的信山关方向。
很明显,卢家正在往周边区域增兵。
街上也能看到三五成群巡逻的士兵,腰间挎着刀剑和附魔枪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消息传出,但当地的老百姓都隐隐感到,两东地区怕是要打仗了。
知县府邸。
坐落在县城的僻静巷弄里。
府邸不算大,三进三出,院落整洁,门口站着几名腰悬长刀的护卫,目光冷峻。
正厅内。
炭火烧得正旺。
一只铜壶搁在炭炉上,壶嘴冒着白色的蒸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窗外飘着朦胧的细雪,将庭院里的青石板覆上薄薄的白色。
正厅内坐着数人。
主位上坐的是信山县知县卢环。
他旁边坐着卢家的两位核心人物。
卢之山和卢安叔侄俩。
对面则坐着卢家的族老卢洺,须发皆白,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半眯着眼睛,看似有些老态龙钟了。
客位上坐着的。
是徐麟和两个徐家高手。
这位在东江州颇有威望的宗师强者,如今面容憔悴,显然伤势还未痊愈。
他身旁的徐家高手也是面色阴沉,显然这段日子过于跌宕,还没缓过劲来。
“来来!诸位,这是我们县上好的特产茶叶,名为化冬茶。”
炭火噼啪作响,铜壶里的水烧开了,卢环亲自提起铜壶,给在座的每人斟了杯热茶。
茶香瞬间在厅内弥漫开来。
卢之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看向徐麟,“徐老,您能来我卢家,实在是令我卢家蓬荜生辉。徐家遭逢变故,我卢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您放心,到了我们卢家的地盘,安全必然无忧。”
“给钱家和柳家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杀到信山县来。”
徐家曾经作为宁城第一世家,仗着背后有东江州都督和洋人,在商业往来上,没少让卢家吃瘪。
按道理来说,两边关系并不算好。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宁城一日三变,城寨覆灭,项家被重创,徐家又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如今徐家走投无路,过来投靠,卢家自然是扫榻相迎,至于以前旧怨,如今只字不提。
当然。
其中更为主要的,是有了徐家这个东江州地头蛇带路,东水卢家乘此时机,彻底拿下东江州,据两东地区,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徐麟闻言,叹了口气,“卢家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钱柳二家联合,一直透着古怪。”
“老夫至今也没想明白,钱家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底气,敢对我徐家动手。”
“这其中,必然还有一个幕后黑手潜藏暗处,卢家还是要小心为上。”
卢安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徐老,您多虑了。钱家和柳家不过是趁火打劫罢了。”
“至于那个幕后黑手……”
“我卢家的兵锋未尝不利。”
反正等父亲率大军压境,那什么幕后黑手自然会跳出来。
“多谢徐老提醒。”
卢之山摆了摆手,示意卢安不要说得太过,但也没有反驳侄子的话。
他看向徐麟,“至于钱、柳二家……我卢家经营东水州数十年,钱家和柳家若真敢追到信山县来,我们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才说道:“等我卢家大军东进,你们徐家的仇,自然一并报了。”
……
……
几人继续喝着茶,望着窗外朦胧的细雪,一时无言。
炭火在炉中噼啪作响,铜壶里的水汽袅袅升腾,在窗棂上凝结成薄薄水雾。
‘这冬天……真冷啊!’
徐麟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庭院里被积雪压弯的老梅上,神色复杂。
他没想到。
短短时间里,大势正盛的徐家,就沦落到了如今这副光景。
偌大的宁城第一世家。
死的死,逃的逃。
如今只剩他带着一些残兵败将,寄人篱下。
不过徐麟随后转念一想,曾是一州之主的项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项英杰死了,项家几个族老没了,剩下的几个师,也只能退守到东江北部。
强极一时的东江州都督府,算是名存实亡。
‘这就是魔灾四起,天下大乱啊!’
‘即使强如项家,强如我徐家,也是一入棋局,便难以自已了。’
这么一安慰,徐麟心中的郁结之气,倒也散去了几分。
等卢家大军东进,收复宁城,钱家和柳家的下场,必然比徐家更惨。
到时候。
他定要亲手将钱柳二家的宗师脑袋砍下来,祭奠徐家的列祖列宗。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卢洺,捧着茶杯,半眯着眼睛,看似在打盹,实则心中清明得很。
他清楚,就算卢家真的打下了东江州,也不会真的把钱家和柳家怎么样。
都是世家望族,在两东地区盘根错节数百年,谁家没有几个姻亲故旧?
卢家又不是有武圣坐镇的霸主级势力。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就算联合东水州的其他势力,也不可能随意覆灭几个望族。
必须和项家、徐家的情况类似。
需天时。
地利。
人和。
缺一不可。
强行覆灭几个世家,万一激起东江州本地势力的激烈反抗,或者出现其他什么变故,到时候卢家的牙都要崩碎。
所以,卢家真正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