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一切发展顺利,南宛州诸多势力将以此为跳板,覆灭项家,顺带吞掉山云流派等东江州势力。
之后再裹挟大胜之势,一路北上。
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不。”
姜景年摇了摇头,对此有不同看法,“这里边的因果关系,必是南宛军攻势被阻之后,西洋战场才会出现变局。”
宋素素眨了眨眼,露出疑惑之色:“为何?”
姜景年低声说道:“因为多国谋划的血月仪式,是在两东地区进行的。西洋战场的变化,和血月仪式有关,这就是最大的因果关系。”
“不提北方的草原变故、三州兵乱。光是南方各州,无论是南宛攻势被阻、句吴遗迹,还是血月仪式,乃至眼前的东江之乱。”
“天下诸多大事变化,甚至小节上的改变,都能看到洋人势力的影子。”
连京师内阁。
都没少受国际大势的弹压。
宋素素的假设,都是建立在洋人不下场的情况下。
然而,稍微想想都知道。
洋人怎么可能不下场?
“这……”
宋素素神色一变,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西洋诸国对我们陈国,可谓是围追堵截。”
“本来两百多年前,黑石战争初期,我们和米加仑王国是打的有来有回的。可惜周围包括南洋诸多岛国,都是爱背刺的二五仔。”
若是陈国和米加仑单打独斗。
即使当初会输,也不可能输得如此彻底,几乎被肢解。
姜景年摆了摆手,“外部是一方面,前朝皇室必然有大问题。”
实力越高,能接触的知识层次就越高。
自然知晓两百多年前的多国大战。
没有公开内容上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姜景年对眼前的老牌宗师,还是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宋长老。”
“若我想要取龙脉碎片……应该如何下手?”
“龙脉碎片!?”
宋素素闻言,神色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之色。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姜道主……不会想要逐鹿中原吧?”
姜景年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想要得到龙脉碎片,只能起兵事吗?”
“自然不是只有那一条路。”
宋素素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若是成就天人武圣,以自身权柄镇压地脉,也能获得龙脉碎片。”
“还有呢?”
姜景年继续追问。
宋素素沉吟了片刻,旋即伸出两根手指:“除此之外,还有两种。”
“第一种,是从霸主级势力那里获得。那些武道圣地分食龙脉碎片,用以镇压大势气运。你若能与那些霸主级势力达成某种交易,他们或许愿意分出龙脉碎片给你。”
“当然,这其中的代价,绝对不会小。”
“第二种,则是找到古国遗迹,完整的那种,要比之前的句吴遗迹更加完整,比如句吴王宫。那些古国王宫里,或多或少保留着上古时期的龙脉残片。”
宋素素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只是自从两百多年前,陈国龙脉被打碎之后,就鲜少有完整的古国遗迹现世了,大多都是破碎的。”
“所以这几种方案,全都需要看天命,而非单纯的尽人事。”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用龙脉碎片做什么,但她还是将自身了解的各种秘辛,全都说了出来。
姜景年听到这几个方案后。
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
……
上午,丙字号场馆。
场馆内人声鼎沸,观众席上坐满了来自各州各派的武者。
今日丙字号场馆的焦点。
就是山云流派的洪玉旊,对阵林明心见宗的崔琳。
洪玉旊在内气境的擂台上,已经连胜多场,就算悬山剑派的天骄,都不是她的对手。
洪玉旊依然手持那杆长枪,神色沉静的站在擂台一侧。
崔琳则站在擂台对侧,穿着素白劲装,腰间悬着三尺青锋。
她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从容之色。
裁判高举旗帜,朗声道:“丙字第二十三场,山云流派洪玉旊,对阵林明心见宗崔琳,开始!”
话音落下,洪玉旊率先出手。
她手腕一抖,长枪如同灵蛇出洞,直刺崔琳的面门。
唰!
枪尖在空中划过弧线,留下一道残影。
崔琳微微侧身,那杆长枪便擦着耳畔掠过。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脚步轻移,身形犹如随风摆动的柳絮,轻松避开洪玉旊的攻势。
哗啦啦!
洪玉旊一击不中,枪势不停,顺势横扫而出,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拦腰扫向崔琳。
然而崔琳依然没有拔剑。
她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好似浮萍般向后飘出数尺,恰好避开了枪杆的横扫范围。
‘此人的轻功……不对劲!’
洪玉旊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她的枪法以绵密著称,最擅长缠斗和消耗战,但前提是能够缠住对手。
而眼前的崔琳,身法太过灵活,她的枪法根本无法锁定对方。
洪玉旊深吸一口气,枪势骤然加快,一枪接着一枪,好似疾风骤雨般刺向崔琳。
枪影重重叠叠。
编织成密不透风的藤蔓罗网,将崔琳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然而崔琳依然没有拔剑。
她在枪影中穿梭腾挪,身形如同游鱼般灵活,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洪玉旊的枪尖。
观众席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崔琳的身法也太恐怖了吧?”
有人惊呼:“洪玉旊的枪法那么密,她居然一招都不接,全凭身法躲过去了?”
旁边有人接话道:“林明心见宗的身法,本来就是天下一绝。据说他们的真功讲究‘明心见性,身随意动’,修炼到高深处,可以预判对手的出招轨迹,从而提前做出行动。”
“这崔琳在这方面,必然是登堂入室了。”
擂台之上,洪玉旊的攻势,已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对方的武魄特殊,似是能加剧他人的内气损耗。
崔琳见状,微微一笑:“你的枪法确实不错,绵密老辣,韧性十足。若是换个对手,或许真会被你活活耗死。”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话音落下,她拔剑了。
锵!
清越的剑鸣声回荡,三尺青锋出鞘,剑光好似一汪秋水,在阳光下划过凛冽的寒芒。
崔琳的身形瞬间加速,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冲入了洪玉旊的枪网之中。
‘不好!’
洪玉旊脸色一变,连忙挥枪格挡。
然而崔琳的剑法太快了。
那道剑光如同闪电般在枪影中穿梭,精准地击打在藤蔓长枪的薄弱之处,每一剑都恰好落在枪身的节点上,瓦解着洪玉旊的枪势。
噹噹!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洪玉旊内气薄膜不断震颤,她的枪势在崔琳的快剑打击下,开始出现明显的破绽。
崔琳看准时机,一剑刺出,剑尖穿过枪影的间隙,直取洪玉旊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准,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洪玉旊所有的闪避路线。
洪玉旊瞳孔一缩,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她干脆放弃了防守,手腕一翻,枪尖以诡异的角度刺向崔琳的肋下。
这是一招两败俱伤的打法。
“不错。”
崔琳眸光一闪,似乎早有预料。
她的剑势在半途中突地变幻,由刺转为削,剑身贴着洪玉旊的枪杆滑下,直削她的手指。
电光石火之间,洪玉旊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觉得手指一凉,握枪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松开,长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擂台上。
下一刻。
崔琳的剑尖已破碎了洪玉旊的内气薄膜,抵在了对方的咽喉前。
全场一片寂静。
裁判愣了愣,朗声宣布:“丙字第二十三场,林明心见宗,崔琳胜!”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