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血月仪式期间的小动作就能看出来。
卢家若是吞了两州。
大概率不会再让江家继续分蛋糕了。
柳清栀坐在姜景年身旁,只是安静地听着。
其手边放着一碗参汤,偶尔端起来喝一口,显然今天对擂的消耗,让她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洪玉旊则是靠在椅背上,脸色虽然依然有些苍白,武功不及全盛时期的一成,但精神已经比下午好了许多。
她听完姜景年的话,苦笑了一声,说道:“没想短短几天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宁城那边……钱家和师姐的柳家,真的把徐家给分了?”
“徐家虽还有一些残余在外,但是宗师已经全灭,可以说是从东江世家除名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钱、柳二家和我们山云流派结盟,虽然摘了果子,但后续还要应对东水卢家。”
“卢家东进,对我们山云流派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机遇。”
焚云长老李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沉吟道:“然而按照姜道主所说,东水军的威胁,不过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究竟如何,我们身处局中,也难以揣测。”
他话语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就是南方会武之中,到底有什么内幕。
霸主级势力的威慑力。
远大于东水卢家。
更别提面对诸多霸主级势力了。
‘传闻柳家的大小姐,是姜少侠的道侣。’
‘关于乐儿的联姻之事,此事倒是不方便提了。’
江念慈抿了抿红唇,目光在柳清栀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移开了。
“……”
柳清栀喝了口参汤。
微微偏过头,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江念慈。
这位美艳大姐。
一晚上怎么总是盯着自己看?
江念慈原本打算和姜景年详谈联姻的事情,不过看到柳清栀在场,还是转而说起了其他:“金陵江家,已和姜少侠谈过了,准备和山云流派结为盟友,共同进退,守望相助。”
“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人都是一愣。
洪玉旊和李丘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喜之色,“能有江家这样的盟友,这自是大善!”
“姜道主本就暂代宗门大小事宜,如今又成了宗师,自然一切全凭姜道主做主!”
金陵江家。
也算是两东地区有名的军阀了。
江家水军,扼守天巡大江支流,声势极盛。
有了这样的盟友。
即使是陆地上打不过,也能出海或者驻扎水寨,循江而守。
进可攻,退可守。
综合机动性大大增强。
柳清栀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江念慈母女,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要说哪里奇怪。
却有些说不出来。
只是默默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师弟。
“不止江家,宁城的钱家、柳家,也是我们的盟友。”
姜景年对柳清栀投来的探究眼神装作没看到,只是笑了笑,“接下来,两东地区的局势可能会更加混乱几分。”
“我等要早做准备。”
山云流派的长老、护法,都是神色肃穆的点了点头。
“姜少侠。”
而江念慈则是说着,“我刚才已经和家族那边进行过通话了,我的长辈,会带一批舰船入驻宁城周边的云淞河水域。”
“至于我的三叔公,则会亲自带一批高手来临安,并且将那枚碎片残骸带过来。”
当着一堆人的面。
江念慈倒是没直说龙脉碎片的事情。
这本来是想独处时,和联姻之事详谈的。
“如此之快?!”
“念慈小姐和江家,果然是豪爽之辈。”
姜景年喜出望外。
没想到下午才谈的事情。
晚上就直接有了着落。
本来还以为对方要来回扯皮一番呢!
而且龙脉碎片的残骸,都是江承临这位老牌宗师护送,应该不会有失。
“江家答应的事情,自是爽快。”
江念慈笑意盈盈,眸光透着点点水润,“还望姜少侠……也不要忘记答应过江家的事。”
“呃……”
姜景年笑容一滞,旋即下意识地看了眼江乐儿。
发现对方正鼓起腮帮子,怒瞪着自己。
目光里的意思,很显然是在质问他为何要让友谊的小船,染上不该有的利益色泽。
“???”
看到两人似在‘眉目传情’,柳清栀眨了眨眼,左看看右看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这是……”
旋即勃然大怒。
……
……
顶层套房的卧室内,灯火暧昧,窗帘半掩。
刺骨的江风从窗缝中渗进来,吹得纱帘轻轻晃动,又迅速在逸散的水火之力中,消弭于无形。
“师姐,炎风我已帮你化解了,好好休息吧!”
姜景年靠在床头,衣衫有些凌乱,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之色。
刚才为了应付醋坛子爆炸的师姐。
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连水中火之法,强度都比以前高了十倍。
“……嗯。”
柳清栀用被子盖在脸上,青丝散落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
仅仅一个字,都透着说不出来的幽怨。
姜景年苦笑一声,站起身,整理好衣袍,推开卧室的门,走向隔壁的书房。
书房不大,布置简洁。
红木书桌靠窗摆放,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盏铜制台灯。
靠墙的书架上摆着几本古籍,角落里放着香炉,炉中余烟袅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啪嗒。
姜景年关上门窗。
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件隔绝气息的秘宝,随手放置在书房的角落边。
做完这一切。
姜景年才在书桌前的蒲团上盘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了石魔子,以及明玉珊瑚。
这都是今天的收获。
石魔子体好似半边黑鱼,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而珊瑚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赤红光泽。
‘石魔子体要定时煅烧三日,才能隔绝命数因果。’
‘珊瑚倒是今夜就能炼化掉。’
姜景年掌心喷吐极阴真火,将两件事物包裹于其中。
其实他如今的真火。
本质上还是三昧真火,就是有些变种,颜色从深赤到淡黑色了。
一个时辰后。
姜景年手上的真火缓缓消褪,他先将尸鱼放进储物戒指里,才将目光看向明玉珊瑚。
此时的明玉珊瑚,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赤红色的表面变得更加通透晶莹,仿佛一块凝固的红宝石,内部细密的黑色纹路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荧光。
【明玉冠冕残片:此物乃四百年前,取之天巡大江水邸龙宫遗迹,明玉冠冕碎片。此物几经流转,落入悬山剑派天水剑手中,此物以江家继承者气息晕染,可建立因果联系,立水德仪轨,追溯龙宫残骸线索】
【此物蕴含明冠特性,需被真火炙烤煅烧一个时辰,直至灵性断裂,命数隔绝,才可吞噬炼化】
姜景年伸手一抚,珊瑚瞬间消失不见。
随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大变。
书房和灯光逐渐消失。
四周一切,好似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幽暗的江底水域。
映入姜景年眼帘的,是昏暗的水流和摇曳的水草,头顶上方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模糊的天光。
残破的龙宫,在远处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