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云流派的长老、弟子闻言,纷纷怒骂出声:“你这个狗东西,在这胡言乱语!”
“你用的蛊毒,就是魔门手段!”
“是啊!柳真传只是忍不住,想要降妖伏魔而已!”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咚!
于长风伸手朝前虚按,无形威势扩散开来,压得在场众人都是一窒。
“够了!”
他神色凝重,扫过柳清栀和薛不山,“拳脚无眼,洪玉旊身受重伤,乃是技不如人所致。”
“方尺洞薛不山用的毒是否是魔门手段,事后自有调查和评判。”
“然而,你们山云流派的柳清栀,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场馆数千人的面,当着我这个监察者的面,对着薛不山痛下杀手,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冷酷之意,“我会立即向会武裁决团,提出冻结山云流派的擂台积分,暂停山云流派的抽签资格。”
“是否继续保留大宗席位,等经过裁决团评定之后再说!”
会武裁决团。
共有八人。
都是由真罡三重天的宗师担任。
而身为主办方的南方五霸,则占了其中的五个席位。
其余三个席位。
由南方其他势力随机分配。
……
……
丙字号场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柳清栀手握霜雪剑,雪花在她周身缓缓飘落,将坑洼的地面覆上薄薄的白霜。
于长风的话语传开之后,四周围观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不忍。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武者摸着下巴,对身旁的同伴说道:“这下山云流派可真是捅了大篓子了。”
“暂停抽签,这基本上就等于提前宣告他们要从大宗位次上跌下去了。”
谁都知道。
山云流派目前的积分,只是刚好够保留大宗席位。
若是暂停抽签对擂,等待评定。
一来一去,时间就全浪费在这上边了。
不论最终结果如何。
恐怕都要跌出武道大宗的位次了。
而这就意味着,山云流派在外州的产业、地盘,都会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
旁边一个背着长枪的年轻武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你没听柳清栀说吗?那个方尺洞的薛不山,用了魔门手段暗算洪玉旊。”
“换了我师姐被人暗算,我也忍不了这口气,咱们武者血气方刚,谁还没有个冲动的时候?”
那锦袍武者嗤笑了一声,“冲动归冲动,但你也得分场合啊!”
“这是在南方会武,你当着几千人的面拔剑砍人,那不是给人送把柄吗?”
“再说了,你难道没看出来?那位于宗师从一开始就在针对山云流派。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山云流派就算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就算方尺洞和山云流派,两边都暂停抽签对擂。
最后吃大亏的。
也只会是山云流派。
背枪武者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在附近的角落,一些散修武者正抱着胳膊看热闹。
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咧嘴笑道:“嘿!这下可有意思了。山云流派要是真被撸掉大宗位次,那他们在东江州外的那些地盘,可就成了无主之物了。”
“到时候咱们说不定也能去碰碰运气,捞点油水。”
“你倒是想得美!”
旁边一个瘦高个散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些地盘早就被附近的大宗门盯上了,哪轮得到咱们这些散修去捡便宜?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络腮胡大汉嘿嘿一笑,也不反驳,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中的对峙。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穿着灰袍道人负手而立,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童子,手中捧着带鞘长剑。
那老者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女娃子,倒是有几分血性,可惜了!”
得罪霸主级势力。
下场必不会好哪去。
……
……
柳清栀站在原地,纯美的面容气得发白,握着霜雪剑的手都在颤抖。
她咬着牙,“你凭什么?!你们林明心见宗,还有这什么什么洞,都远在南诏州,距离我们这万里之遥,为何从会武开始,就一直针对我们?!”
“武道大宗的地位,是数百年来,我的先贤们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而且我们山云流派还有诸多宗师坐镇,不是你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薛不山浑身痛得发抖,身上的剑痕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依然呲牙咧嘴道:“我们可不是什么什么洞,南诏州的方尺洞,乃是响当当的州域级势力,三位洞主都是有数的宗师人物。”
“你们山云流派才搞笑!什么流什么派的,不伦不类的四不像名字,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
于长风原本还绷着脸。
但看到柳清栀那副失态模样,他那凝重的面容,反而逐渐舒展开来,“我怎么听说,你们的宗师都是身受重伤,有的还陨落了呢?如今这番声势,只是为了掩盖内部空虚而营造出来的假象吧?”
说到这里,于长风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还有你们的宗师……宗师呢?南方会武,一个都没来,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到后边,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带着说不出来的得意,在场馆内回荡不息。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默默摇头,有人低声叹息。
虽然不少人都看出来了,这林明心见宗,确是在针对山云流派。
但碍于人家南方五霸的名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出不是的话来。
一个穿着劲装的魁梧壮汉,对身旁的同伴说道:“唉!这山云流派怕是真的要没落了。”
“南方会武这么重要的场合,一个宗师都没来坐镇,也难怪被人拿捏。”
“是啊!”
他同伴点了点头,脸色唏嘘:“这江湖就是这样,你弱了,人家就想踩你几脚。山云流派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道声音突兀响了起来,“你这个狗东西,仗着点会武职务,威福自用,完全无视会武的规章制度。”
“在这蝇营狗苟,勾结魔门,陷害忠良,指鹿为马……”
这连串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说得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
有人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敢在这种场合公开辱骂一代宗师。
“谁?给我出来!?”
于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环顾四周,宗师大势【缚林从】骤然升腾而起,小半个场馆内都充斥着犹如蠕虫般扭动的木枝。
木枝疯狂舞动,试图将此人揪出来。
然而不论大势如何逸散力量。
依然找不到发声之人。
于长风不由地勃然大怒,“哪来的见不得人的宵小!敢污蔑于我!不知道宗师不可辱吗?!”
成语接龙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满是杀机的话语:“既然宗师不可辱,宗门不可辱,那就给我死来!”
于长风神色大变。
哗啦啦!
他身上的附体真罡,转瞬间破碎开来。
旋即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将场馆墙壁撞出了一个大洞,碎石簌簌落下。
直到这个时候,水雾才在原地弥漫开来。
水雾好似门帘,修长身影从里边走出,身着白衣,面容俊美非人,仿若广寒宫中谪仙人。
正是姜景年。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瞪口呆。
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一个年轻的武者,拉了拉身旁师兄的袖子,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师兄……那个打飞于宗师的人……是谁啊?”
他师兄也是满脸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只有山云流派的人,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爆发出惊呼声:“姜道主?!你怎么来临安城了?!”
“师弟!”
柳清栀先是一愣,随即化作浓浓的委屈。
她乳燕归巢般投入了姜景年的怀抱,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景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刚来,就见到有恶犬在狂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