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的书架上摆着几本古籍,角落里放着香炉,炉中余烟袅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啪嗒。
姜景年关上门窗。
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件隔绝气息的秘宝,随手放置在书房的角落边。
做完这一切。
姜景年才在书桌前的蒲团上盘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了石魔子,以及明玉珊瑚。
这都是今天的收获。
石魔子体好似半边黑鱼,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而珊瑚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赤红光泽。
‘石魔子体要定时煅烧三日,才能隔绝命数因果。’
‘珊瑚倒是今夜就能炼化掉。’
姜景年掌心喷吐极阴真火,将两件事物包裹于其中。
其实他如今的真火。
本质上还是三昧真火,就是有些变种,颜色从深赤到淡黑色了。
一个时辰后。
姜景年手上的真火缓缓消褪,他先将尸鱼放进储物戒指里,才将目光看向明玉珊瑚。
此时的明玉珊瑚,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赤红色的表面变得更加通透晶莹,仿佛一块凝固的红宝石,内部细密的黑色纹路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荧光。
【明玉冠冕残片:此物乃四百年前,取之天巡大江水邸龙宫遗迹,明玉冠冕碎片。此物几经流转,落入悬山剑派天水剑手中,此物以江家继承者气息晕染,可建立因果联系,立水德仪轨,追溯龙宫残骸线索】
【此物蕴含明冠特性,需被真火炙烤煅烧一个时辰,直至灵性断裂,命数隔绝,才可吞噬炼化】
姜景年伸手一抚,珊瑚瞬间消失不见。
随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大变。
书房和灯光逐渐消失。
四周一切,好似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幽暗的江底水域。
映入姜景年眼帘的,是昏暗的水流和摇曳的水草,头顶上方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模糊的天光。
残破的龙宫,在远处若隐若现。
附近江底的坑洼之中。
一条体型庞大的龙女,正在宫殿的废墟间仓惶游走。
她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鳞片脱落了大半,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涌出,将周围的水域染成了暗红色。
龙女头上带着一顶珊瑚冠冕,冠冕上镶嵌着七颗拇指大小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姜景年望向不断移动的龙女,在看清了具体长相后,心中猛地一跳。
对方眉眼之间,竟有几分像江念慈、江乐儿,又有几分像江婧梦。
‘这所谓的龙女,别不是江家的什么先祖吧?’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金陵江家,难道是龙宫遗种?
这件事情,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仔细想来,却也并非毫无可能。
毕竟。
有徐家、项家是句吴后裔的前车之鉴。
并且,江家能够从龙宫遗迹中拿到龙脉碎片,并且不被其污染反噬,必然有着不凡的渊源存在。
‘此方世界……’
‘怎么但凡混的好的,都能追根溯源,来历跟脚不凡啊?’
‘不是句吴后裔,就是龙宫遗种。’
‘就没有纯粹的普通人后代吗?’
就在姜景年对这个看血统的世界,有些无语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张深渊巨口凭空浮现,露出一排排如同利剑般的獠牙,在龙女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口将那顶明玉珊瑚冠冕吞了下去。
“不!”
龙女发出凄厉的悲鸣,想要伸手去夺回冠冕,然而那张巨口却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翻涌的浊水和破碎的怨念。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如同镜子般片片剥落。
姜景年的视野回落,重新回到了书房之中。
灯光依旧温暖,铜炉中的檀香依旧袅袅升起,仿佛刚才的种种,都不过是场幻觉罢了。
“等等……”
姜景年想起龙女绝望的面容,脸色不由得变得古怪起来,“这珊瑚里边的龙女怨念,不会是我造成的吧?”
若真是他造成的。
也就是说……
饕餮特性,一直在对既定的过去,施加影响?!
要是这般。
那被什么国师玄女、欢愉血月盯上,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
看如今这情况,应该还没完全锁定到自己头上吧?
姜景年念及此处,心态莫名有些沉重。
然而很快,他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算了……不用饕餮特性,我早就死了。’
‘都轮不到我来四处树敌了。’
旋即收敛杂念,看向面前的半透明面板栏。
一道若有若无的冠冕虚影,正悬浮在【贵不可言(月泪)】之上。
旋即缓缓落下,戴在了这道特性上边。
等到冠冕虚影彻底消失。
这道特性的文字图案不断蠕动变化,逸散着淡淡的清辉。
过了数个呼吸。
方才恢复了正常。
【贵不可言(月冠):不争而尊,不御自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百毒不侵,诸秽不近。受到太阴之力加持,处在夜晚月光笼罩之下,各方面能力提升六成。月相相关威能,提升1.3倍】
【同时具备寒魄玉骨,绝代容颜,芳华永驻,水下呼吸之效】
“这个被动特性,再度增幅。”
“我又变强了……”
这里边有个重要的点。
那就是描述从‘太阴相关武道、神通增幅’,变成了月相威能的增幅。
之前宗师大势是少阴,并不受这特性的加成。
而现在,只要和月相挂钩的一切威能,都将受到增幅。
除此之外。
月光下的综合能力,又提升了一些。
‘别的不说,我在有月光的地方,即使正面交手,也能击败部分三重天宗师了吧?’
若是有乌云的天气。
可能就没有这个增幅了。
不过。
也可以用真罡神通暴力破解,强行撕开上方的乌云。
当然。
这粗暴法子不稳定,且实际操作起来,极度麻烦。
毕竟宗师只能短暂改变天象,不能持久,范围也不会太大。
一旦离开撕开乌云的范围,自然就失了增幅。
‘虽说如此。’
‘但现在……天公作美啊!’
姜景年在原地踱步几圈,收起隔绝气息的秘宝,推开窗户,看了眼外边万里无云的月色。
月光四溢。
他静静感受着体内逐渐膨胀的力量。
之前装糖。
就是为了阴人一手。
要知道。
一代宗师,和内气境的武道高手不同。
交手多是各种博弈。
谋而后定。
在信息掌握不全面的时候,不会直接生死相向。
更别提现在南方会武。
诸多双眼睛盯着,还有各大门派的顶尖宗师在场,倘若暴露全部实力,并直接斩杀武道圣地的宗师。
无异于给人递把柄。
有理变无理。
姜景年日后还要对付五毒门任无情,正道的名气和力量,都非常关键,肯定不能被正道围剿。
至少不能被群起而攻之。
所以他下午殴打于长风的时候,别说全力了,三成力都没使出,就是想看看究竟谁是敌人,谁站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