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内虽然因为秘宝的缘故,维持着恒温,也相对通风,然而还是混杂着若有若的烟草味,以及各种香粉的气息。
每个人都是聚精会神,望着擂台上的场景。
“开打了!开打了!”
“一剑光寒,柳清栀不愧是我们东江州的天骄!”
“虽说这两日的对擂,都是几日前就抽签定好了,不过柳清栀连着上擂,状态应该都来不及恢复,这里边会不会……?”
“嘘!别瞎说!”
看到擂台上飘落雪花,不少人都眼神一亮,随后又有不少私语声传来。
其实吧。
对于大部分观众而言。
半步宗师的交手,除了偶尔的停顿能看清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看到漫天的气浪残影。
只有内气境以上的武道高手,才能勉强捕捉到画面。
然而即使如此。
这也阻止不了观众们看热闹的心。
就好比昨天姜景年追打于长风,大部分人的闲聊,都是凭着当时的感觉,以及人传人的补充,来还原现场的。
这描述的内容,自是失真,多有夸张。
台上。
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柳清栀的霜雪剑在空中划出圆弧,剑光分化成七朵拳头大小的冰花,旋转着朝宋洵等各处要害飞去。
每一朵冰花都蕴含着霜雪剑气,所过之处,凝结出一株株绽放的寒梅。
杀招·傲雪寒梅!
对于如今的柳清栀而言,内气时期厮杀的低频率杀招,已成了随手挥动的平A了。
“来的好!”
寒梅未落,斗笠已结白霜,然而宋洵却不闪不避。
他深吸一口霜雪气,胸腔鼓起,然后直接张口一吐,一口凝练的青铜真罡从鼻腔、口部喷涌而出,逸散全身。
旋即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
肌肤表面泛起暗沉的金属光泽,像是被镀上了青铜,透着厚重坚硬的韵味。
噹!
宋洵猛地挥刀横扫。
长刀带着一股沉重的破风声,刀身上的气芒暴涨数寸,一刀便将那七朵寒梅尽数斩碎。
哗啦啦!
冰屑四溅。
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好似下了一场迷离的宝石雨。
“就这点本事?”
宋洵的声音,从斗笠下方传来,“山云流派的真传,就这点斤两?”
“你们那个姜道主,怎么不让他上台来打?是上不来还是怎么?”
姜景年被禁止在临安城动手的消息。
如今不说城内所有人都知晓。
至少参加南方会武的人,大部分应该都听闻过了。
如今这般说。
很明显。
这是在故意激怒柳清栀。
但凡调查下柳清栀的情报,就知道其当初为了姜景年,连自己的家族都闹翻了。
“想找死。”
“我成全你。”
果然,柳清栀眼神泛着冷光。
她的师弟。
不可辱。
当初被魔道小巨头觊觎,她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全当放屁。
然而在听到姜景年也被觊觎,那立马就冲冠一怒了。
柳清栀手腕一翻,霜雪剑的剑势骤然变化。
从之前的霜雪缥缈,到现在的毁灭气息萦绕。
剑身上的寒气收敛。
旋即火光乍现。
背后武魄【水中火】摇曳,力量灌注其中。
一冰一火,两种力量在霜雪剑交汇,化作灰白色剑线,朝着宋洵的位置切割而去。
极剑意·水火无情。
除此之外,充斥毁灭之力的灰白剑线,隐隐有着月华逸散。
“好一口快剑!”
见到此剑威势,宋洵赞叹一声,没敢直接硬接。
他脚步一错,向左侧横移。
同时手中的长刀转动,萦绕着淡淡的土德之气,劈在灰白剑线上。
嗤——!
灰白剑线破开土色刀芒,余势减弱了不少,然而还是从宋洵的肩头掠过。
哗啦!
附体真罡破碎,肩头直接撕开一道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
不过转瞬间,肉芽生长纠缠,开始愈合。
宋洵低头看了一眼肩头飞速愈合的伤口,嗤笑了声:“有点意思,不过……”
“还不够。”
他话音落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长刀,在这瞬间似乎与他融为了一体。
人刀合一。
斩落而去。
观众席上。
面色苍白的洪玉旊,看了眼旁边老神在在的姜景年,“姜道主,这斗笠客的横练、刀法都是一等一的精妙,柳师妹不会受伤吧……”
她被剧毒伤了根本,还未痊愈,需要静养,这几日的对擂都参与不了。
不过还是强提起精神,来看同门的对擂。
“刀剑无眼,打打杀杀的,哪有不受伤的?”
“我辈都是走南闯北的江湖儿女,无需矫情什么。”
姜景年神色淡然,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师妹是你的道侣啊?
那能一样吗……
洪玉旊欲言又止,然而看着对方淡然的表情,还是住了嘴。
附近的观众席。
不少年轻的武者,看那场中的刀光剑影,目眩神迷。
一个黑衣青年,忍不住对身旁的同伴说道:“这戴斗笠的是什么来路?这横练功夫也太硬了吧……柳清栀可是我们东江州有数的剑道天骄,都没能给他造成重伤。”
“这宋洵又不是年轻天骄,而是州域级势力的长老,有这等实力,不算意外。”
“就是这九淮州的器隐崖,有点名不见经传,反正我在这边没有听说过。”
旁边的魁梧男人,则是摇了摇头。
南方各州,江湖门派众多。
就算是老江湖。
也不可能对天下宗门如数家珍。
能了解本地和邻州的州域级势力,都算不错了。
“九淮州的器隐崖……我似乎以前在报纸上看过,这个宗门和我们东水州的铁衣门一样,走的是横练功夫的路子。”
“不过和铁衣门又有所不同,是把自身兵器淬炼成身体的部分?好像是这样吧?”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江湖,也是在旁边插嘴说道。
“自身兵器淬炼成身体的部分?这是何等横练功夫?”
附近的年轻武者咂了咂舌:“那若是淬炼的是道兵玄刃,岂不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了?”
“应该没那么容易吧?若真这么厉害,名声早就超过江右州的望海阁了。”
除了讨论这个名声不显的器隐崖长老。
还有不少人,在交流柳清栀今日的战力表现。
毕竟。
这朵清冷的高岭之花,本身就自带着话题和关注。
一个面色白皙的年轻公子,轻轻摇着折扇,“柳清栀昨天不是被林若禾打得吐血了吗?”
“怎么今天看起来反而比昨天还强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不知道啊!不过这位霜雪拂柳,还真是清丽绝伦,宛若雪中仙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