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神色漠然,继续说道:“这小辈在擂台上出言不逊,侮辱一位宗师前辈。”
“易先生,换做是你,你能忍?”
“你若是能忍的话,我就让宗门内的门人弟子,站在你的宅邸门口轮流谩骂。”
这话说的易岳脸皮抽搐。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
山云流派的盖世天骄。
真如传闻之中那般,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莽夫。
然而武师阶段、内气阶段这么做,还情有可原。
有的是武功后门的问题。
有的是武势、武魄的问题。
有的是被宗师大势无形影响。
然而都到了一代宗师,明明知晓现在山云流派被针对,反而不低调收敛,戒骄戒躁,还如此强势凶悍。
离谱。
‘这山云流派,难不成还有什么依仗?’
‘听说磷火道主谢无尘下落不明,观其模样,难不成还有后手?’
‘不过就算有后手,也不可能对抗林明心见宗吧……’
易岳心中不停转动念头。
而这个时候,随着乙字号场馆出了状况。
陆续又有几位宗师,来到乙字号场馆,并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姜道主,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宋洵虽然在擂台上言语不当,但已付出了代价,不妨各退一步。”
有两位外州宗师,自认为资历较老,率先开口说道。
姜景年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静,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场外闪烁入内,几步之间,就来到了宋洵身边。
来人是一个白发老头。
他快步走到宋洵身边,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高处的姜景年,拱手道:“姜道主,在下是器隐崖副崖主周奉。”
“宋洵久不出山,不通世故,在擂台上言语无状,冒犯了姜道主和山云流派的威名,是器隐崖管教不严。”
“老夫在此代他向姜道主赔个不是。”
周奉说着,从怀中取出巴掌大小的玉盒,双手捧起,打开盒盖。
玉盒中躺着两朵通体赤红的花朵,花瓣如同火焰般微微摇曳,散发出浓郁的火德气息。
周奉双手将玉盒奉上:“这是两朵火德道华,作为我们的赔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赔礼,对于一代宗师而言。
可能称不上珍贵非凡。
然而这个态度。
却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器隐崖虽然名声不显。
但好歹也是州域级势力。
就这么简单的认怂赔礼了?
观众席上。
数千人议论纷纷,看向姜景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和复杂。
别的年轻强者,还只能说是天骄。
而姜景年这个少年宗师。
在身份地位上,却已经和江湖前辈们平起平坐了。
……
……
甲字号场馆内,对擂刚刚结束。
悬山剑派的童少宣走下擂台,神色平静,看不出胜负带来的喜悦或失落。
他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下巴上蓄着青灰色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憔悴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
“谢了,李师弟。”
童少宣走到场馆边缘的休息区,接过弟子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时。
一道身影快步走到他身边,正是悬山剑派的诸葛心。
她在童少宣身旁站定,将乙字号场馆发生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姜景年以气势压迫器隐崖宋洵,引得诸多宗师出面,随后器隐崖副崖主周奉亲自到场赔罪,事情才算了结。
“姜景年的确是一代人杰。”
童少宣听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只是他行事有些鲁莽,锋芒毕露,迟早会吃大亏。”
他就曾吃了狂妄的大亏。
如今虽晋宗师,但却不再有当初的霸道,完全是戒骄戒躁了。
诸葛心闻言,面色有些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此人当初在金陵城,就被太阴熔炉所炼,完全没想到,他不但从血月灾劫里活了下来,还走到了这个地步。”
“晋升宗师,力压老牌宗师,逼得器隐崖低头赔礼。”
童少宣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毛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天下英雄豪杰,层出不穷。我们杀生剑一脉,也需要加快脚步了。”
‘师兄,我们杀生剑一脉,已经没了……’
诸葛心一怔,望着这个去年还剑试群雄的天骄师兄,此时却完全大变了模样。
而那个当初只是个小角色,远不如师兄的姜景年,却似乎互换了角色。
一个变得内敛沉稳。
另一个变得狂妄无边。
遥想当初,两东试剑。
雄姿英发。
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如今……
徒留空悲切。
……
……
钱塘江畔,晚风习习。
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哗的声响。
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条流动的锦缎。
几个年轻男女,沿着江边小道并肩而行。
他们都穿着各具特色的劲装,气质非凡。
其中一人腰间挂着宽背大刀,刀鞘上镶着三枚铜环,行走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另一人背着杆银枪,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还有一人双手空空,但袖口处隐约露出铁胆轮廓。
那腰挂大刀的青年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听说了吗?今天乙字号场馆那边,山云流派的姜景年又闹出了动静。”
“当着几千人的面,以宗师气机,压迫刚打完擂台的宋洵,最后逼得器隐崖副崖主亲自出面赔礼,才肯罢休。”
背着铁枪的青年闻言,嗤笑了一声,接口道:“威风是威风了,但也不过如此。他一个宗师,去压迫一个半步宗师,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真要是有本事,怎么不去找裁决团的宗师生死擂?”
腰挂大刀的青年点了点头:“就是,我看这姜景年,也就是刚晋升了宗师,一时风光无限。但武道之路漫长得很。”
“上一个像他这样锋芒毕露的年轻人是谁?悬山剑派的童少宣。当初童少宣在两东地区也是何等威风,结果呢?”
铁胆青年之前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才缓缓开口,“姜景年是不是下一个童少宣,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有一点你们说得没错……”
“南方会武,各州势力盘根错节,他一个新晋宗师,如此锋芒毕露,迟早会撞上铁板。”
背铁枪的青年咧嘴一笑,“那就等着看呗。”
姜景年在南方会武的风头,已经盖过来自各州的参会天骄,自然引来了诸多敌视。
第392章 孕养龙脉碎片、武圣弟子
黄昏时分。
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顶层大厅。
江风从半开的窗户中吹进来,吹得桌上的餐巾轻轻晃动。
几个穿着黑马甲的西洋侍者,端着银质托盘走来,将一壶红茶、几碟精致的点心和水果轻轻摆放在桌上,然后躬身退下。
姜景年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柳清栀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盏茶。
洪玉旊坐在柳清栀旁边,重伤初愈,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李丘长老则站在侧边,手中拿着本薄薄的册子,正在汇报着收集到的各路消息。
“姜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