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两条小溪从船头席卷而下,直接灌入江面之中,连成一体。
小溪并不算长。
然而才和江面连接的时候,方圆两三百米的区域的水面,都开始抖动起来,水珠浮起,然后一颗颗往后倒灌。
强大的吸力。
正从水面上传来,硬生生将那些潜在水下、水性极好的武师卷了上来,然后往大船上拉扯。
“这是什么!?”
“是真罡!对方是半步宗师!?”
“速速住手!你是哪派的高手?如此不讲道义?!”
“我们可是东水薛家的人……啊!”
有些人惊恐交加的大吼着,自报家门也好,搬出临安城内默认的秩序也罢,最后得来的回应,就是疯狂绞杀的溪流。
‘东水薛家?’
‘没听说过……不过想来,也是卢家的盟友之一。敌人的盟友,自然全是我的敌人。’
姜景年对东水州的情况了解不多,只知四大军阀,以及金陵城的一些大势力。
其他东水州大城、县城的情况,那就没有刻意调查了。
不过此时此刻。
也不需要调查太多。
这群勾结魔门的敌人,杀就完事了。
“都给我死!”
轰隆隆!
轰隆隆!
两艘大船乃至附近江面,都升腾起了黑色的月炎。
……
……
三进院子里。
对于卢宏的问题,薛彦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拿着烟枪啪嗒啪嗒的抽了几口后,吐出浑浊烟气,扫了眼在座之人后,这才语气淡淡的说道:“清水坊的新坊主,不过一个真罡一重天,面对我等的示好,自然不敢拒绝。”
“不过……”
“不过什么?”
看着老者那大喘气的样子,卢宏笑着追问道,“薛老就别给大家卖关子了。”
清水坊在临安魔灾之中,死伤最为惨重。
三重天的坊主唐栩先被魔门设伏打成重伤,后伤势不愈走火入魔,异化成邪祟,掀起灾劫。
虽最终被镇杀。
然而造成的破坏极大。
不只死了位银叶斋的宗师,连清水坊副坊主陈钧由都重伤不治身陨了。
到了现在。
新上任的坊主李岳,虽是老牌宗师,但久未突破真罡一重天,如今还受了伤。
所以比起当初,清水坊可谓是强盛不再,摇摇欲坠。
然而。
将清水坊这个地头蛇收入麾下,对于卢家拿下临安,或者以后的治理,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薛彦又抽了口烟,不疾不徐的说道:“不过李岳说四大武道圣地,很可能最近派人过来,他不敢明面上投靠我们。”
“此人想两头吃?”
听到这话,卢宏笑容瞬间收敛,皱起眉头,“哼!还四大武道圣地……除非武圣亲至,不然我卢家聚了一州大势,气吞千里如虎,岂会怕他们?”
虽说即使没有武圣下场,四大圣地各派路尽级宗师过来,凑出十几个高手,他们卢家据二州之势都可能受阻。
但是此情此景,场面话自然要放出的,否则就是涨他人之志气,灭自己人之威风。
“李岳都垂垂老矣了,哪里还敢两头通吃?”
“无非是我们的筹码,没有让他感到安心罢了。”
薛彦摇了摇头,“我建议,在原有的承诺上,我们通过人丹、魔道仪轨,支持李岳的儿子李之乐晋升宗师。”
这话一出。
在场几人的脸色,都不由得一变。
就连闻新崇这个年轻天骄,都是目露凝重之色。
李之乐虽是半步宗师,但是十几年来都没能完成宏愿,估计能力、天赋到此为止了。
而想要将半步宗师硬生生堆成宗师强者。
放在以前,消耗的海量资粮,对于大部分世家来说,简直都不敢想象。
而且晋升几率也极低。
支持一个前途无路的半步宗师,这个海量资粮,十有八九是打水漂的。
即使现在情况发生变化,魔氛滔天,南方大势更迭,还有五毒门的活祭大典之法。
走魔道之路,晋升相对简单。
但这其中所需要的人丹、魔道仪轨,也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就算分摊到各家,同样会觉得有些肉疼。
毕竟……
凭什么?!
自己人这边,都没这么奢侈呢!
“千金买马骨,这点道理,诸位不懂吗?”
薛彦摇头,沉声道:“抛却被洋人把持的宁城,临安算是实际意义上的东江州州府,而清水坊在此地盘根错节,乃是实打实的地头蛇,虽其前坊主、副坊主相继陨落,坊内高手、天骄死伤大半,但其遗留的地盘和声望、大势,暂时还未全面崩溃。”
“那些麾下势力,周边豪绅、大户还未宣布脱离。”
“只要清水坊宣布投靠我们,就能立即接手这些本地遗泽。”
“并且,还能给其他门派、家族,做个榜样,可以借此机会,顺带逼迫银叶斋做出选择。”
听到这番话语。
在场众人都是陷入了短暂沉默。
卢宏沉思片刻,面露纠结之色,“可是薛老,我们……”
轰隆隆!
轰隆隆!
听到外边传来的动静,厅内的众人尽数起身。
“怎么回事!?”
“外边有敌袭?”
“不好……是码头方向!”
……
……
轰轰。
小南码头汹汹燃烧。
不论是水龙帮的入魔妖人也好,东水世家的成员也罢,都在短短片刻时间内,被姜景年清理了个干净。
‘秘银、枪械、人丹……还有妖诡残骸……’
‘看来东水卢家,是彻底失心疯了,想要再度把临安变成魔窟?或者说……是要让整个两东地区,都是魔道纵横?’
‘而且东水州的其他势力,也愿意如此?这可是在与虎谋皮,刀尖上跳舞啊!’
姜景年掂量着刚收缴完毕的战利品,脸色变得极其凝重起来。
要知道。
五毒门的杀活祭、服疫蛊之法,的确能迅速催生一批内气高手,甚至能通过数量换质量,诞生几个半步宗师。
然而。
与之相伴的,就是魔染的代价。
这秘法就算比九成九的魔道仪式污染要低。
而且其中大部分代价,都被【瘟癀月】武圣任无情承担。
然而大部分走火入魔之人,连练武资质都没有,靠着活祭一跃成为魔道高手,时间长了,也承受不住不断放大的污染。
就算那些世家有改良疫蛊的折中之法。
能够减少代价。
但长此以往,翻车是必然的。
毕竟。
这法门根源,就来自五毒门任无情。
或者说……
更上边的欢愉血月。
就在姜景年陷入思索之际。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何方不开眼的宵小,连我东水薛家的货物都敢动!?”
随后十几个气息雄浑之人,在一个拿着烟枪的老者带领下,几个起落,来到了码头附近。
……
……
“此人是……”
闻新崇看着远处立在黑火之中的华贵少年,神色先是露出几分疑惑,随后又有些震惊,“姜景年!?”
姜景年,两东地区的盖世天骄。
新晋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