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看向小报童,“毛蛋,我最近让你帮我留意的武馆内容,里边有没有什么招学徒或者杂役的消息?”
“武馆可是高高在上的,一年到头,都没几家会来登报招人的,他们都是内部就定好了名额。”
报童叹了口气,“姜哥儿,我帮你留意了这一个月的报纸,都没有一条武馆招人的消息。”
“没事,继续帮我关注下吧,我会多给你点钱的。”
姜景年摆了摆手,将报纸折好塞入怀中,然后伸手握住黄包车的车把,准备继续出车了。
他这几天一边出车,一边东逛逛西逛逛,还真就在一家书店里,发现了一件特殊物品。
不过那是人家掌柜用来放唱片的盒式留声机,价格不菲。
得好好攒一笔钱,然后再上杠杆借贷购买入手。
“等等!姜哥儿!”
小报童看着即将离去的背影,又有些匆忙的叫住了对方。
“咋啦小毛蛋?没吃饱?我再去给你买一个烧饼?”
姜景年放下黄包车,看着跑过来的小报童,打趣着问道。
“不是不是!”
报童连连挥手,随后仔细看了看报纸,然后低声问道,“姜哥儿,你想学武,所以才想进武馆,对吗?”
穷文富武。
一般的底层。
吃饭都吃不饱,根本不会想着去练武,一是没这么名额资格,二是就算机缘巧合入了门,又能如何?
连个最基本的肉食都无法保证。
更别提后续需要的各种药膏,甚至秘药了。对于普通家庭而言,那个开销简直是天价。
“是啊!这报纸上面,是写着什么门路吗?”
姜景年点了点头。
“你看这一条。”
报童拿出报纸,翻到后面的一条,指了指报纸第五版上的信息,“城南边的密桥区,通达镖局招人,招学徒和趟子手!要求是身体强壮,且通过镖局考核之人。”
“姜哥儿,你看上边写的待遇,除了月俸,还有武道功法的教学、指导。”
“虽然不知道这镖局的考核内容难不难,但姜哥儿你力气那么大,应该是可以试一试的。”
报童的话,让姜景年眼前一亮。
他从兜里拿出两角钱,直接塞给对方,“我现在就去这个通达镖局看看,这点钱,拿去给你家人买点肉吃。”
倒不是不想给更多一些。
但是这个时代,给多了钱,报童守不住,徒惹危险。
一角钱,差不多等于十分钱,而报童每天从报馆2分钱进价一份报纸,三分钱卖出。也就是每卖一份报纸,也才赚个一分钱罢了。
两角钱,差不多是报童一到两天的收入。如果碰上淡季,那就是好几天的收入了。
“哎!”
报童拿着手里的两枚银币,还想说什么,但抬起头的时候,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早已消失在人海当中了。
“......姜哥儿,真是个一等一的大好人!”
他原地驻足了一会,又继续垮着沉甸甸的报纸袋子,在车水马龙的街上吆喝、叫卖着。
第9章 对擂
宁城是一座坐落于陈国海岸线附近,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
一条南浦江从西到东,一直到城东区域的入海口汇入进东海,贯穿了整座大城。
自古以来。
这就是一座商业繁华的大城市,有着陈国最多的通商口岸。
而自从两百年前,米加仑王国联合奥非公国等五大西方列强,合计六国联军,横跨遥远大洋而来。
用恐怖的坚船利炮,强行凿开了陈国闭关锁国的门户。
那时候的西洋联军,从陈国的南宛州登陆,连破拓、青二州的军队,并且直指京师龙脉,吓得当时的天子仓惶北顾,三次西逃。
因为六国的战争借口,就是陈国的特殊矿物‘黑石’不对外出口,所以又史称‘黑石事件’、‘黑石战争’。
此战过后,原本正处于春秋鼎盛的陈国,直接被打断了脊梁,不得不割地求和。
也由此开启了陈国之后二百年的屈辱历史。
宁城也是陈国第一批沦为租界的地方,开埠之后,迅速崛起成为万商云集、百货林立的国际都市。
而现在绝大多数区域,都被洋人们牢牢掌握在手里,分成了加仑租界、奥租界等多个城区版块。
整个城市,下辖19区、3县、2乡,这其中,除了2区、2县、2乡还在陈国的手里,其他的都归西方列强管。
密桥区,就位于宁城的最南边,非常偏远,也是少数一个还归陈国管的城区。
这一块区域,建筑物都是陈国风格,没有什么摩天大楼、奢华酒店,连有轨电车都没有。
路上的老爷车也稀稀落落的,看不见几辆,主要的交通工具,还是马车、人力黄包车。
路上巡逻的,不再是洋人巡捕,而是本地的宪兵队,只是衣着打扮和态度都非常随意,稀稀拉拉的垮着一根前装线膛枪。
以姜景年的脚力,都花了近两个小时的功夫,途径了五六个城区,才来到这个地处偏远的密桥区。
‘这地方着实有点偏,而且我以前都没往这边跑车。’
姜景年平常的出车区域,也就那么几个繁华区域,客人多,不愁生意。
再远一些再偏一下,那时间成本和揽客成本骤增,十分不划算。
他拖着黄包车,中途还载了一个顺路的客人,赚了几个银角子。
到了密桥区,靠跟几个路人问路,才找到了‘通达镖局’的位置。
镖局很是古朴。
四四方方的院落,有着威严的高墙围起。
布局和建筑结构,和前世的中式风格大差不差。
现在朱红色的榆木大门洞开,只有两个持刀的壮汉守在门边,陆续会有人通过两个守卫的巡查,进入门内。
“两位大哥,我是看到镖局有招人的信息,所以想来报名,不知道具体流程是什么?”
姜景年将黄包车放在大门口的附近,上前走去,陪笑着问道。
“有带资料过来吗?工作许可一类的身份证明。”
那镖局守卫上下打量了一眼姜景年,看到对方壮实的身躯,微微点了点头。
“有的,有的。”
姜景年将怀中的资料取了出来,递了过去。
“做黄包车夫的?这几天来报名的,都是些大户家的年轻人,做苦工的还真没见过。”
那守卫扫了资料几眼之后,砸吧砸吧嘴,将手里的资料还给对方,“不过你看上去挺强壮的,和那些瘦巴巴的苦工不一样,进去试试吧,里边有镖局的人指引你。”
这年头。
黄包车夫和那些建筑工人、码头的搬运工差不多,看起来能赚一点点钱,实际都是劳累的要命,以命换钱罢了。
活干的多,消耗大,吃的却不多,非常透支身体,衰老极快,哪怕没有病痛,平均寿命也不过四十岁左右。
镖局虽然比不上那些武馆。
但只要和武者沾边,在宁城也算是中等的势力。
大部分世家子弟看不上镖局,但还是有不少寒门子弟,或者大户人家过来尝试的。这是进不了武馆的备用选项。
而苦力来报名。
非常罕见。
因为就算偶尔有一两个想来碰运气,基本也通不过考核,连镖局师傅的一拳都接不下。
“谢谢两位大哥。”
姜景年拿出两枚五角的银币,分别塞进了两个守卫的手里,一脸憨厚的笑容,“还请两位大哥帮忙看一下我的车,这可是车行租来的车,可不敢有点差错。”
守卫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五角钱,“行吧行吧,快进去吧。”
这点钱不算多,但是帮忙看一下门口停放的黄包车,还是不成问题的。
进了镖局大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宽敞的练武场,中心位置,还有一个简易搭成的擂台,上面的镖师正对着报名人员进行考核。
而擂台附近,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旁等候了。
他们相貌都很年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不说鲜艳,但也非常体面,大部分都是年轻男性,只有寥寥三位女性。
姜景年进来的时候。
这十几个人看到又有人进来,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看着那姜景年卷起来的裤腿,打着补丁还灰扑扑的短褂,一副苦工的打扮,都是暗自摇头,但表面上都没有说什么。
什么时候。
都有一些底层苦力不信邪,想要碰碰运气,然而却不知道,就连镖局的入门考核,都大概率会受伤。
虽不致命。
但对于靠出卖力气吃饭的苦工来说,在家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或者留下什么暗伤,那可能就是日后饿死街头的原因。
简单概括,那就是比起寒门、大户的子弟,苦工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没有任何底气和积蓄,能让他们半个月、一个月不工作。
不工作就代表会饿死,更别提治病治伤的高额费用了。
嘭——
这个时候,一个身材壮硕的少年,从擂台上滚落下来,发出有些痛苦的闷哼声。
“连五息都撑不住,不合格!下一个!”
擂台上的镖师,穿着一身黑色短衫,冷冷的在擂台上说道。
在他话语落下,一个体型肥胖臃肿的年轻女性,十分费劲的爬上了擂台,准备迎接镖师的考核。
这个时候。
不远处的杂役拿着纸和笔走来,对着姜景年介绍着考核规则,“小兄弟,规则很简单,只要能在镖师大人的手里,坚持过十息的时间,就能成为学徒。”
“表现极其优异者,能直接成为镖局的趟子手。成了趟子手,不但能跟着镖局出镖拿月俸,还能得到镖局的武道教学。”
“然而,就算镖师大人压制了实力,这种擂台考核难免会受伤,需要签这个承诺书,你应该识点文字吧?”
姜景年虽然字认不全,但现在也不是刚穿越过来的文盲,上面就简单的三句话,还是能看个大概,确认没有什么类似‘卖身契’‘长期雇佣’一类的字词后,这才签了字。
歪歪扭扭的‘姜景年’三个字,随后还盖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