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姜景年还不过二十岁,就有如此战力……’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不行,我可是成名多年的路尽级宗师,不能被此子吓到。’
丁火心中涌起几分恐惧情绪,然而下一瞬又回过神来,这些在心头弥漫的负面情绪,又被泥丸宫关窍内的火德剑意给强行斩断。
生死大战之下,任由杂念情绪放大,会导致战况滑入无法挽回的地步。
“姜景年,你的确了得!真乃不世出的盖世妖孽。然而我丁火纵剑一生,横击天下各派剑道强者,方才抵达宗师路尽,论杀伐之道,我绝不弱于你!”
“今日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地火剑·无相天光!”
身为路尽级宗师,此时丁火的人性直接消褪大半,眼眶内的眼球融开,化作两团熔岩,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剑意领域。
剑随心动。
手中有些黯淡的地火剑,再度燃烧起来,汹涌沸腾的烈烈岩浆,从眼眶内流淌而下,包裹住血肉被震碎的白骨手臂。
两条火手膨胀拉长,甚至长到足以垂在地上。
锵!
噹!
地火剑不断发出喜悦的剑鸣,与其垂落的右手融为一起。
轰轰!
丁火伸手往前挥动,长达两米多的火臂,搭配地火剑,直接形成一条高浓度火光的长柱。
长柱高频震动,切割空气,形成一条灼热的炎尘地带。
哗啦啦!
姜景年本来才撕碎洋人的魔影披风,追杀受伤退避的倭寇大名,准备趁其病要其命,先解决掉一位再说。
五大强者。
但凡少一位,合击之势,都要被削弱不少。
然而他都还没碰到倭寇大名的脑袋,切割空气的高频火柱就横扫而来。
“真会卡点救人……”
姜景年眉头一挑,面露无语之色,步履却不停,强行往前冲,一掌横挡在脑袋侧边,一手往前一捞,抓住朝仓大名的发髻。
东梧国武士,多是留着月代头的经典发型。
这个发型会将额头至头顶处的头发剃掉,形成一个半月区域,而后脑勺保留的头发则是扎起来。
姜景年正好是抓到了这坨发髻,“倭寇!你们屡屡插手我两东大事,图谋不轨,给我死来!”
他用力往回一扯。
“该死的年轻人,居然学女人打架抓头发!”
朝仓大名吃痛,前冲的动作微滞,不由地骂骂咧咧,整张脸都扭成一团。
而在下一瞬,他头皮上附着的真罡滚动,将所剩不多的头发尽数切割,试图脱离姜景年的手掌范围。
咔嚓!咔嚓!
姜景年的手指骨节一阵爆响蠕动,手掌变形膨胀,直接扩大,硬是毫不停留的压在朝仓大名的后脑勺上。
嘭!
轰隆隆!
两道频率不同的闷响,先后乍起。
丁火无相天光火柱横扫而过,姜景年手臂附着的护体真罡破碎,格挡的右手只阻止了一个呼吸,就连带着肩头和小半边脑袋,被削了下来。
而朝仓大名的脑袋和上半边身子,都被刚才这一掌打成肉沫,下半边身子则被深深地按进了地底坑洞之中。
二者情况,看上去都极其惨烈。
“姜景年,你太过托大了。”
“就连霍绛,都不可能站在原地不动给我砍。”
“宗师之间,虽然战力确有强弱,但没有生命本质的区别。何况我的境界,还要高过你一大截。”
只要不是地煞榜前十的小武圣,都不可能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单纯用肉身躯壳,去硬抗一位路尽级宗师的杀招。
姜景年为了重创朝仓大名,在刚才居然选择了硬碰硬。
且还不是全力硬抗,而是分心两用,一手抓朝仓大名,一手格挡。这实际上,就相当于硬生生吃下了他全部的杀招。
在丁火眼里看来,这举措实属不智。
然而这一击得手之后,他的脸上依然无喜无悲,没有丝毫的停留,两条岩浆火臂疯狂挥动,形成了高频震动的火焰切割圆环。
没上榜的路尽级宗师,的确不敌地煞榜上的宗师。
然而却不代表路尽级宗师,对地煞榜宗师不破防了。
如此大好的机会。
自然是要造成更多的战果。
火焰环状切割之下。
姜景年的身形也是支离破碎起来。
……
……
卢闵还在不远处修复黑蛟大势,从虚空中汇聚更多的东水州大势灌注自身,见到丁火抓住机会,反向压下姜景年,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这年轻人,果是年轻,心急得很!”
“倘若稳扎稳打,我等反而经不起消耗。硬是想要速战解决解决一个?呵!当其他人是吃素的吗?就看着你杀人?”
又不是落单被抓住。
五大强者,战斗经验都极其丰富,但凡姜景年追着其中一人打,其余四人都会不要命的催动神通、底牌。
一堆神通合击一处。
再厉害的地煞榜宗师,也不能直接硬抗。
而或许是姜景年等不及,也或许是年轻人气性大,占了上风之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反正丁火催动底牌,又恰好趁机得手之后,整个战况形势,似乎有些扭转起来。
看着姜景年在火圈切割下身形模糊,血肉横飞,卢闵不由地发出长啸,“姜景年,如今攻守易势,看你该如何!?丁阁主,我再来给你加一把火!”
丁火的杀招底牌无相天光,杀伐的确惊人恐怖,但是覆盖范围广,且不分敌我。
就算是防御极强的闻启朗,在看到丁火施展底牌之后,都是第一时间脱离战圈,转而骚扰掠阵,而不是进入火圈的范围内牵制姜景年。
不过闻启朗是擅长近身搏杀的横炼宗师,所以掠阵的效果非常一般。
然而卢闵则截然不同。
他背后有些破损的黑蛟大势,此时迅速修复起来,且再度膨胀,体型还要超过之前的大小。
“此地宗师混战,虚空震颤,强者之血洒落,正是地煞血气点燃之时!”
要知道,卢家的宗师大势,就是合兵气、煞气于一体,在这方面,和项家当初席卷一州的【水吴兵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此情此景,暗合兵战凶危之相!
随着卢闵通过家族秘法震颤虚空区域,东水州天命大势穿透虚空,迅速下落而至,与此地的凶煞、血气相合,引动无边地煞滚动四起。
轰隆隆!
轰隆!
黑蛟大势本还是破碎的虚影,在这多重因素的叠加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实质黑鳞一节节生长而出,取代了原本模糊不清的轮廓。
一双漆黑蛟目栩栩如生,宛若真实,随着卢闵的视野而不断转动。
“吼!”
在这个过程当中,卢闵的全身也在被黑色煞气包裹,化作不断逸散黑煞的扭曲人形。
随后。
他凌空一踏,踩着巨大凝实的黑蛟,喷吐着黑烟席卷向被火圈压制住的姜景年。
“姜景年,此乃我卢家天命之势,夺你性命,掠你气运!”
“给老夫死!”
漆黑扭曲的人形之中,传来卢闵的怒吼声。
在这一刻。
他的威势达到了巅峰,引动东水部分天命加深,结合地煞、血气、自身一切,相当于天地人三相,融为一体。
就算是霍绛来了。
都得规避。
因为天地人相合之大势,已经触碰到了【天数】的边缘。
和赤炎神拳第七式打出的扭曲烈焰,有着相似的本质。
都是通过虚空之力,影响现实。
当然。
因为施展的人和手段不同,这天命大势的覆盖范围以及杀伤力,还是不如赤炎神拳第七式的。
本质相似。
浓度有高低之分。
一个相当于真正【天数】的三四成之力,一个只相当于一成不到。
当然。
一成【天数】,那也是部分规则权柄,是天人武圣之领域,非神通能敌。
在附近掠阵的闻启朗,见状都被惊得连连后退。没办法,天明峰上的扭曲之焰,已经给他带来了心理阴影。
现在感知到类似的本质。
即使是盟友催动的,也同样心惊胆战,生怕被波及进去。
不过看到这黑蛟大势,只冲向姜景年一人,力量并无外泄,闻启朗又不由地停住脚步,呵呵笑了起来,“姜景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踏足武道以来,是不是过太顺了?托大的后果,就是阴沟里翻船吧?”
从姜景年追杀朝仓大名,到丁火底牌尽出,借机反向压制。
再到卢闵借此地兵战凶威之相,引动东水天命加身,催动这恐怖的黑蛟大势,整套过程,可谓是环环相扣,没有丝毫间隙可言。
高手厮杀。
一个念头,一个破绽,都会导致整个战况的走向。
“这便是卢家底牌吗?果然威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