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解除! 第128节

  他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刚才那一握……那绝对不是锻体境能有的力量。他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凭什么?”他迷糊着,像是不由自主的问出这句。

  郑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淡得像看一块石头。

  “滚。”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青皮头,而是走向角落里的舅妈和表弟。

  他蹲下身,看着哭得满脸泪痕的舅妈,声音放轻了些:“舅妈,没事了。”

  舅妈愣愣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外甥。陈有缩在母亲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和茫然。

  郑植伸手,轻轻摸了摸陈有的头,然后站起身,走到陈志强身边,扶住他:“舅,伤着没?”

  陈志强摇摇头,眼睛却死死盯着青皮头一伙人,生怕他们再暴起发难。

  青皮头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了看郑植的背影,却没敢再说一个字。

  他只觉得像是被人硬生生在脸上抽了两个耳光,耻辱、愤怒、恐惧……各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滚。

  他想下令动手,四个人一起上,他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子。

  可刚才那一握,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心头。

  那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力量,像是一头上古凶兽的利爪。

  最终,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

  “强哥?”一个跟班不解。

  “走!”青皮头低吼一声,转身就往门外去。几个跟班面面相觑,只好扔下手里的东西,跟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舅妈压抑的啜泣声,和陈志强粗重的喘息。

  郑植扶着陈志强坐到唯一完好的旧沙发上,又去倒了杯水,递给舅妈。

  他做这些动作时很自然,像是做了无数遍,可陈志强看着外甥的背影,只觉得陌生。

  两个月。甚至还不到两个月。

  这个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外甥,此刻站在这里,像一座山。

  “小植,”陈志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你刚才……”

  “舅,关于这个,我会慢慢和你说的……

  “抱歉,我回来晚了。”郑植打断他,在沙发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这两个月,你们过得好吗?”

  陈志强和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苦涩。

  “还好……就是找你找得急……”陈志强避重就轻。

  郑植没追问。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最后落在墙角那堆被翻出来的杂物上——里面有他小时候的作业本,有舅舅的工牌,还有一家人的合影。

  “钱的事,我会解决。”他说,“三十万,三天后还清。”

  “小植,你哪来那么多钱?”舅妈急急地问,“你可不能去做坏事啊!我们……我们再想办法,大不了把这房子……”

  “房子不能卖。”郑植摇头,“舅妈,你放心,钱是干净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段时间,在武星。”

  陈志强猛地抬头:“武星?那个……那个特招班?”

  “嗯。”

  “你……你成了?”陈志强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就算成了,三十万也……”

  “您尽管放心吧,我在武星的排名是第五,而且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式武者。”郑植说。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志强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他虽然不懂武者的世界,但也听说过。

  武星第五?

  武星应该算是西川市最大的武道培训机构了,若是在这个机构里面排行第五,肯定是同年龄段武者中的佼佼者。

  自己的外甥,居然离开两个月之后便成了一名正式的武者……

  他看着外甥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小植,”他艰难地开口,“这两个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郑植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老城区灰扑扑的楼房和纵横交错的电线。

  晨光已经完全铺开,街上开始有了行人,自行车铃铛声远远传来。

  平凡得刺眼。

  “经历了很多。”他最终说,声音很轻,“舅,舅妈,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细说。但你们记住,从今往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他转过身,看着舅舅和舅妈:“三天后,我还了钱,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们。现在,先收拾屋子吧。”

  陈志强和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隐隐的希望。

  他们开始动手收拾。郑植也挽起袖子,把倒地的桌椅扶正,捡起碎玻璃,扫掉烟灰。陈有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帮忙递抹布。

  没有人说话。只有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和偶尔的叹息。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陈志强擦着茶几上的污渍,余光瞥见外甥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沉稳,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感。

  他忽然想起两个月前,郑植离开家的那个早晨。

  那时他只觉得这孩子倔,不懂事,前途未卜。

  现在他明白了。

  他的外甥,真的走出了一条路。

  一条虽然他看不懂,却足够坚实的路。

第151章

  郑植回到房间,关上门。

  房间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

  窗外天光大亮,街上的嘈杂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卖菜的吆喝,自行车的铃铛,小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

  这些声音很平常,平常得让他有些恍惚。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督察局,面对着一屋子凝重紧张的脸,现在却回到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在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伤口,有些是打斗时留下的,有些是搬运东西时蹭破的。

  手指关节处有些发白,那是长时间紧握拳头留下的印记。

  他慢慢松开手,掌心向上摊开,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灰黑。

  钱。

  三十万。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舅妈在厨房里洗东西,水声哗啦啦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泣。

  舅舅坐在客厅的破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那些讨债的人虽然走了,但留下的狼藉还在,翻倒的椅子,散落一地的杂物,电视机柜上被棍棒敲出的凹痕。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陌生人的烟草气。

  郑植闭上眼睛。他需要钱,需要尽快把这笔债还上。

  房子不能卖,这是舅舅一家唯一的落脚处。

  舅妈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舅舅的工资也只够日常开销。三十万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督察局那边不知道要调查多久,结果出来之前,他哪里也去不了。

  西川武道大学的事,冯军虽然提了,但那毕竟是将来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是把眼前的坎迈过去。

  他想起冯军留下的那张纸条。上面有地址和电话号码,说是他妹妹家。

  冯军说,报平安的话,他妹妹知道怎么找他。

  郑植睁开眼,目光落在桌子角落那部老旧的座机电话上。

  电话是深红色的,边缘的塑料已经有些发黄,听筒的线也缠得有些乱。

  这部电话用了很多年,他小时候还用它给同学打过电话,后来大家都用手机,它就渐渐闲置了,只有舅舅偶尔用来联系工友。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

  听筒很轻,塑料壳摸起来温温的,他按下了纸条上的那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拨号音,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跳上。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

  冯军现在在哪里?是在督察局安排的临时住处,还是已经离开了?

  他身上的伤不轻,胸口那一刀虽然没伤到要害,但失血很多,需要静养。

  自己这时候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扰他?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年纪,带着些许警惕。

  郑植顿了顿:“您好,我找冯军。”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听到女人压低了声音:“你哪位?”

  “我是郑植。”他说。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用手捂住了话筒,然后远远地有人在问“谁啊”,女人低声回答了一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听筒被接了过去。

  “郑植?”是冯军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在武星时虚弱了不少,但那股沉稳的底子还在。

  “冯前辈。”郑植应了一声,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问他的伤势?问他现在怎么样?这些似乎都不太对。

  他握着听筒的手指紧了紧,直接道:“我……有点事想请教。”

  “你说。”冯军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问。

  郑植把家里欠债的事简单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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