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种感觉,像是有九根针同时对准了他,每一根针都带着致命的锋利,而且它们会在同一瞬间扎进来。
罗莽本能地想要调动罡气防御,想要把罡气分成九份去抵挡那九颗星辰的攻击。
但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因为那九颗星辰,太近了。
它们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
第一颗星辰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
不是先后,是同时。
九颗星辰,在同一瞬间,同时击中了罗莽身上九个不同的位置。
没有时间差。没有先后顺序。
只有一次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一次性的爆发。
罗莽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样,身体猛地向后飞了出去。
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上。
轰!
一声巨响。
擂台台面被砸出一片裂痕,碎石飞溅。
罗莽躺在那里,身上那九个淤青的位置,此刻都在往外渗血。
那是深黑色的血,混着一些细小的气泡,在皮肤表面扩散开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双手撑在擂台上,但双臂一直在发抖,像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第三次,他终于爬起来了,但身体晃晃悠悠的,像是喝醉了酒。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
九个位置,都在渗血。
这一次,不是淤青了。
是伤口。
郑植站在那里,右拳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拳锋上那九颗星辰的光芒正在渐渐消散。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刚才那一拳的消耗,比他想象的更大。
九颗星辰的同时爆发,不只是罡气的消耗,还有精神力的巨大付出。
他的脑海里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但他忍着,站在那里,没有倒下。
他看着罗莽,看着那个人身上那些渗血的伤口,看着他那副晃晃悠悠的样子。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还有余力。
左腿深处那股金色的气血还在涌动,还在为他提供力量。
他还可以再打出一拳。
郑植抬起头,看着罗莽。
罗莽也看着他,目光里那种随意的味道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震惊。
他在地下拳场打了两年,从没被人打成这样过。
他的身体,他的罡气,他的防御,在那九颗星辰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他看着郑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是发出一些模糊的声音。
郑植看着他,慢慢抬起了右拳。
拳锋上,金色的罡气开始重新凝聚,九个小点像是九颗星辰,在他的拳锋处排成一条弧线。
罗莽看到那些光点,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但他退得太慢了。
郑植的身体动了,这次他没有转身,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右拳直直地朝罗莽的胸口打了过去。
九颗星辰,在他的拳锋上同时亮起,然后在击中的一瞬间,同时爆发。
第187章 胜者
罗莽的身体重重砸在擂台上,扬起一片灰尘。
那九颗星辰同时爆发的力量,像是一颗炸弹在他体内炸开,震得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他躺在那里,身上的九个伤口都在往外渗血,深黑色的血液混着细小的气泡,在皮肤表面扩散开来,染红了他身下的擂台台面。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目的灯,目光涣散,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一些含糊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是涌出一股血腥味,堵住了他的话。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双手撑在擂台上,但双臂一直在发抖,像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第三次,他终于把上半身撑起来了,但身体晃晃悠悠的,像是喝醉了酒,然后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挣扎了。
他躺在那里,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拉风箱般的嘶哑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肺里漏气。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目光已经不再聚焦,只是茫然地看着上方,看着那盏灯,看着灯光里浮动的尘埃。
整个场馆,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
看台上那些人,刚才还在喊叫、起哄、吹口哨,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看着擂台上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像一座铁塔般立在擂台上的D区冠军,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之后产生的空白。
像是一段旋律突然断裂,留下一段无法填补的沉默。
有人手里举着那块写着“罗莽必胜”的牌子,手僵在半空中,牌子上的字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像是在嘲笑什么。
那个举牌子的人,脸上的笑容还残留着一丝痕迹,像是一张没有来得及收回的面具,挂在那里,显得滑稽又尴尬。
坐在他旁边的人,原本还在跟着起哄,此刻也僵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看着擂台上的罗莽,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郑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那种目光里,有一种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东西——茫然。
他们不理解。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一个通脉境大成、在地下拳场打了两年、号称从未被人打伤过的罗莽,会被一个凝罡境中期的年轻人,用两拳打成这样。
这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郑植是怎么出拳的,只看到他的拳头上亮了几下,然后罗莽就飞了出去。
那种视觉上的落差,像是看了一场魔术,你知道魔术师一定动了手脚,但你找不到那个破绽在哪里。
看台上,有人缓缓地坐了下去。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他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刚才比赛最激烈的时候,他站起来喊过几声“罗莽弄死他”。
此刻,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像是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的布料,抠出一道道褶痕。
他的目光落在郑植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他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种沉默,像是一种传染病,从看台的这一头蔓延到另一头。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了。
整个场馆里,只剩下通风设备运转的嗡嗡声,以及罗莽躺在擂台上粗重的呼吸声。
VIP看台上,李天山手里的茶杯倾斜了一下,里面的茶水洒出来几滴,滴在他的裤子上,但他没有去擦。
他只是看着擂台,看着郑植,看着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右拳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拳锋上那九颗星辰的光芒正在渐渐消散,像是一阵风吹过,把九盏灯依次吹灭。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单纯的震惊,也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看到了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时,那种既困惑又隐隐兴奋的感觉。
他见过很多天才武者。
在西川武道大学这些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苗子,有些天生神力,有些悟性惊人,有些意志如铁。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所有类型的天才,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准确地判断一个武者的上限在哪里。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郑植打出的那两拳,已经超出了他对凝罡境武者能够做到的极限的认知。
第一拳,那种将罡气分成九份、每一份独立压缩、独立释放的技巧,已经不是普通凝罡境武者能够做到的事情,甚至很多通脉境武者都做不到。
第二拳,那种将九颗星辰的爆发时间压缩到同一瞬间的能力,更是让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撼。
那不只是技巧的问题,那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一种对“意”的领悟。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师傅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
“武道之路,天赋决定起点,但悟性决定终点。有些人练一辈子,也摸不到‘意’的门槛;有些人年纪轻轻,就能在‘意’的层面自由行走。这不是努力能弥补的差距,这是一种天生的敏感。”
当时他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觉得自己对武道的理解已经很深了。
但此刻,他看着郑植,忽然明白了师傅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这个年轻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李天山放下茶杯,用纸巾擦了擦裤子上的水渍,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擦完裤子,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刘剑。
刘剑的表情也很复杂。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盯着擂台,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想什么东西。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老刘。”李天山开口,声音有些低,“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