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七八个弟子将李原围在中间,眼中满是期待。
李原看着他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一个个来。”
话音刚落,弟子们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纷纷排队站好,生怕错过这个机会。
李原站在众人中间,开始逐一指点。
他的声音平静,讲解清晰,时而示范,时而纠正。
弟子们听得认真,练得投入。
第98章 局势
就这样,李原指点的差不多了以后,也是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感觉指点人,比自己练武还累呢。
不仅要看出问题,还得用对方能听懂的话讲出来,有些细节自己本能就做到了,但要拆解讲清楚却得费一番脑筋。
看来当老师也不容易啊。
这时候,李原也隐隐体会到了当老师的感受,难怪杨崇有时候指点完弟子,会坐在那里喝茶缓半天。
这时,柳燕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双腿修长,头发束成马尾,显得干净利落。
她看着李原,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弟,你昨日怎么没去督察府报名考核?是忘记了,还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督察府的名额,对许多出身寻常的武师来说是难得的晋身之阶,错过实在可惜。
以柳燕对李原的了解,他不像是会忘记这种重要事情的人。
但是李原这些日子一心想着突破入劲,确实把去督察府报名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入劲,算是武道第一道大关卡了,错过了那股感觉,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李原正斟酌着如何回答,是说忘记了,还是找个其他理由。
可就在这时,院子的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推开。
赵勤神色凝重地大步走进来,他平时都是最早到武馆的一批,今天因为处理了点私事,所以来晚了点。
但也就是因为来晚了,他在路上听到了那个惊人的消息。
一进院子,赵勤便沉着脸,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出大事了!”
院子里正在练功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一些离得近的弟子顿时问道。
“三师兄,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
赵勤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院内众人,深吸一口气,说道:“林青死了。”
可能为了防止新入门的弟子不知道林青是谁,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内城林家的林青,嫡系子弟,昨晚死在了自己房间里面。”
“嗡!”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一些知道林青身份的弟子,脸上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身材壮实,入门较早的弟子问道:“林家里面高手众多,护院也不少,怎么可能让人在府里杀了嫡系子弟?谁有那个胆子敢去林家杀人?”
赵勤摇了摇头,脸色依旧沉重:“具体怎么回事,现在外面传的也不清楚。
我也是刚在路上听人说的,目前来看,现场很乱,像是被抢劫了,林青可能是撞见了贼人,所以丧了命。”
他又说道:“听说,林青是被人用劲力割喉致死的。”
这句话,让院子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几分。
用劲力割喉,这可不是普通毛贼能做到的。
至少也得是摸到了劲力门槛,甚至可能已经入劲的武师。
而且,屋子里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赵勤压低了声音:“更关键的是,听说昨晚上,林家家主林河,林震山,都不在林府当中,这才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李原站在一旁,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些许惊讶和惋惜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没有多说话。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装作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柳燕站在李原身边,俏脸上也满是难以置信。
赵勤深吸口气,提高了声音,对着院子里所有弟子说道:“总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最近都小心一点,晚上尽量不要独自在外逗留。
目前来看,很有可能是入劲高手为了抢夺财物而出手的,所以,财不露白的道理,各位应该都能明白。”
也难怪赵勤会这样提醒。
虽然林青死了,和五禽院的弟子确实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但如果凶手不是仇杀,而真的是一个缺钱或者胆大包天的入劲武师,为了银钱不择手段,那内城的一些富户,甚至他们这些武馆弟子,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一般来说,在巫溪县,入了劲的武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去任何一方势力,无论是世家,帮派,还是官府,都能挂上不错的职位,拿到不菲的银钱。
按理说,根本不会太缺银子,他们缺的往往是能提升修为的珍贵资源,比如丹药、异兽血肉等。
谁会专门为了抢点金银,去冒这么大的风险,袭杀一个世家子弟?
一时间,院子里议论纷纷,众人练武的心思都淡了不少。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会不会是仇家找上门了?”
“仇家?林青那种少爷,仇家估计不少,但敢杀上林家的……不多吧?”
“听说现场像是抢劫,会不会是流窜的悍匪?”
“前阵子不是说,有个铁剑门的叛徒在附近流窜吗?好像叫曹什么……”
“曹猛,断岳手曹猛,那可是上了通缉榜的狠人,赏金百两黄金呢!”
“如果是他,那倒有可能,听说他修炼邪功,需要吸食他人气血,说不定……”
吃瓜群众在哪里都不会缺少,各种猜测顿时层出不穷。
赵勤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然后对李原几人说道:“我先进去跟老师通报一声这件事。”
发生了这种事情,杨崇作为武馆馆主,必须知情,而且也可能需要做出一些应对。
说完,赵勤便迈步朝着后院方向走去。
李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院子里还在热烈讨论的众人。
听着那些关于凶手身份和林青死因的猜测,他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思量。
曹猛已经死了,尸体也处理干净,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林青那边,现场布置成了劫杀,凶器也留下了曹猛的短刃。
只要我不在这段时间里暴露自己突破入劲的事实,就不会有人把这件事跟我联系起来。
一个外城出身,刚刚在比试中展露头角的年轻武师,再怎么天赋异禀,在常人认知里,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入劲。
更不可能有实力击杀锻骨小成的曹猛,再去林家杀人。
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常态,继续练功,尽快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足够,才能真正无惧任何风波。
李原收回思绪,不再关注周围的议论,仿佛这件事真的与他毫无关系。
他走到一旁,拿起水囊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活动手臂,思考着过几天是不是可以尝试服用一粒淬骨丹,看看效果。
……
林家,林青的屋子前。
院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人们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主屋。
林河、林震山,还有林无言,三人站在屋内,看着床上已经盖上了白布的尸体。
林河和林震山是今天早上才从城外处理完一桩生意回来的,刚进府门,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旁边,一个穿着绸缎衣裙,头戴珠钗的妇人,正被两名丫鬟搀扶着。
她面色哀伤,眼睛红肿,不时用手帕擦拭着泪水。
“老爷……老爷你可一定要给我们青儿找到凶手啊,青儿他平日虽然顽劣了些,但心地不坏啊,怎么会遭此横祸。我的儿啊……”妇人说着,又忍不住哭出声来,身体发软,几乎要靠丫鬟架着才能站稳。
林河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眉头紧锁着,看着痛哭的夫人,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悲伤流露出来。
旋即他摆了摆手,声音略显沙哑道:“夫人累了,扶她下去休息吧,好好照看。”
“是,老爷。”
两名丫鬟连忙应道,小心地搀扶着瘫软的夫人,慢慢退出了这间屋子。
屋内只剩下林河,林震山和林无言三人。
林河走到床边,掀开白布一角,看了看林青脖子上那道细细的,已经呈暗红色的割痕,切口平整,边缘微微泛黑,确实是劲力透体造成的伤口,手法干净利落。
他放下白布,转身看向林震山。
“震山,你怎么看?”
林震山身材精悍,穿着黑色劲装,手里正拿着一柄尺长短刃。
这短刃刃身黝黑,正是他从林青床脚角落发现的。
他仔细端详着短刃,缓缓说道:“大哥,从现场看,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金银细软丢失不少,像是劫财。
青儿是被人用劲力瞬间割喉毙命,几乎没有反抗的痕迹,要么是睡得太死,要么是凶手速度极快,让他来不及反应。”
“城里入劲的武师,有名有姓的也就那么些人,我们可以先暗中排查,看看昨晚有谁行踪不明,或者近期急需用钱,行为异常的。”
“另外,”林震山举起手中的短刃,“这把刀,等会让人去查查它的来历,看看是哪个人打造的,或者曾经在谁手里出现过,这可能是条线索。”
他又补充道,“还有青儿近些日子的交际和行踪,也得仔细查一查。
看他最近是否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跟谁有过冲突。
虽然现场像劫财,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仇杀,有人借劫财之名,行灭口之实。”
林河听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对于林青的死,林河内心确实没有太多的悲伤。
林青是他的儿子不假,但从小就不喜武学,性格骄纵,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结交一些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