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河看来,这个儿子只要不给他惹事烦心就足够了。
他对林青更多是一种责任,而非深厚的父子亲情。
但是,这不代表林青可以白死。
最重要的是,林青是死在了林家府邸之内,死在了他自己的卧房里。
这是对林家权威赤裸裸的挑衅和践踏。
一个大家族,什么最重要?脸面最重要。
如果连自家核心子弟在府中都保护不了,那林家在巫溪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这样的话是不是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林家逛上一圈了?其他世家会怎么看待林家?依附于林家的那些人和势力,又会怎么想?
这口气,林家绝不能咽下,凶手必须找出来,用最严厉的手段处置给别人看,以儆效尤,挽回林家的颜面。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无言上前一步,他脸上露出一丝猜测的神色说道:“爹,二叔,你们说会不会是卫霜和朝廷那边……”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无言担心这是朝廷的一种警告或者打击。
“愚蠢!”林河顿时呵斥道。
“如果卫霜或者朝廷要出手警告,或者打击我们林家,为什么不直接对你,或者对我,和你二叔下手?
杀一个林青,除了激怒我们,有什么实际意义?
而且,卫霜此人,性子冷漠,心高气傲,他行事向来直接,就算要对付我们,也是正面施压或者寻找罪证。
他从来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来暗杀我们,更别说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对他毫无威胁的林青。”
林河身为锻骨小成强者,又是一家之主,能带领林家在内城站稳脚跟,自然不傻,看事情也更深。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后,说道:“此事,应该与朝廷无关,眼下,先按震山说的,那这三条线去查。
同时,府内加强戒备,夜里巡逻的人手加倍。”
他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就这样吧,先下去查着,有任何线索,立刻报我。”
“是。”林震山和林无言齐声应道。
林震山和林无言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必须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
内城赵家。
赵家的议事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洁的青石板,两侧是红木雕花的太师椅。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下方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主位。
此刻,家主赵阳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双目有神,颌下留着短须,身穿一袭暗紫色锦袍。
下方,坐着七八名赵家的年轻子弟,有男有女,年龄多在十六到二十五岁之间。
赵雨晴也在其中,她坐在左侧最靠前的位置,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眉目如画。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赵阳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晚辈,随即沉声开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林家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下面的年轻子弟们纷纷点头,每个人脸上都神色凝重。
林青被杀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样,一早就在内城各世家之间传开了,他们自然也都收到了风声。
“林家的林青,昨晚死在了自己屋里,疑似劫杀,凶手可能是入劲武师。”
赵阳缓缓说道,“不管凶手是谁,目的为何,这件事都给我们提了个醒,最近,巫溪县不太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赵家虽然不像林家那样树大招风,但是该有的警惕不能少,从今天起……。”
赵阳也说了一连串的应对措施,同样的场景,其他世家恐怕都不会少。
“你们最近都给我小心一点,晚上没有要紧事,尽量不要外出。
就算要出去,也必须带上护卫,不可独自行动,不要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不要轻易与人冲突。”
“是,家主。”下方的子弟们齐声应道。
赵雨晴微微蹙着眉头,她想起昨晚在河边遇见李原的事情,又联想到林青的死。
第99章 卫霜的了解
赵雨晴微微蹙着眉头,她想起昨晚在河边遇见李原的事情,又联想到林青的死。
昨晚,李原独自坐在河边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种和她以前遇见李原时不同的状态。
以前她遇见的李原,无论是比试场上还是医馆时,他都带着一种略微紧绷,沉默寡言的气质,仿佛时刻都在积蓄力量,收敛锋芒。
可昨晚的他,坐在那里望着河水,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放松感,不是松懈,而像是……完成某件事后的平静。
按照传来的消息,林青是被劲力割喉致死的。
而李原,在不久前的比试中刚刚展露出铁皮境的实力,而且还是习武大半年踏入的。
如果……
赵雨晴内心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凶手真的是李原,那么一切似乎都能解释得通。
他突破入劲的时间点,昨晚的状态,与林青的过节。
当然,这些其实都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但只要去调查一下林青和李原的过往交际,或许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她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
就算真的被她猜中了,那又怎么样呢?
赵雨晴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她不可能去林家说凶手有可能是谁谁谁,因为林家能给的东西,她赵家有,林家给不了的东西,她赵雨晴也有。
与其去结交林家,卖一个不知真假的人情,不如去结交一个潜力惊人的年轻武师。
十八岁入劲,即便放在她这边,都是罕见的天才。
这样的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若是能在他尚未完全崛起时结下善缘,对她自己,都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想到此处,赵雨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她抬眼看向主位上的赵阳,见他仍在叮嘱众人注意事项,便安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
县衙大门处。
李原站在县衙门前,抬头看了看门楣上悬挂的匾额。两名身穿甲胄的官兵手持长枪站在两侧,面容肃穆。
他走上前去,拱手道:“在下李原,想见卫霜卫大人,能否麻烦通报一声?”
左侧那名官兵原本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询问来意。
听到李原二字,又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容,态度顿时缓和下来。
“原来是李大人。”官兵显然认得他,毕竟大比上力挫内城子弟夺得第三的表现,早已在巫溪县传开,“请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李原点点头:“有劳了。”
官兵转身快步走进县衙,另一名官兵则保持站立姿态,目不斜视。
不多时,那名官兵便返回了,对着李原客气地说道:“卫大人有请,李大人请随我来。”
“多谢。”
李原跟着官兵走进县衙大门。
院内青石板铺地,两侧是整齐的厢房和办事堂屋,不时有官吏匆匆走过,见到官兵领着人,也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忙碌。
官兵领着李原来到一处偏院,在一间客房前停下脚步。他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卫大人,李少侠到了。”
“进来。”屋内传来卫霜清冷的声音。
官兵推开房门,侧身让开:“李少侠请。”
李原走进客房,官兵在他身后将门轻轻带上,并未跟入。
房间不大,布置得极为简朴整洁。
靠墙摆着一张硬木床榻,铺着素色床单,窗边是一张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卷文书。
正中一张圆桌,配着四张木凳。墙角立着一个衣架,挂着几件衣物。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气息,如同它的主人一般。
卫霜正坐在圆桌旁,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翻阅。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束深色革带,脚蹬黑靴。
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冷峻的面容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听到李原进来的动静,他放下文书,抬眼看来。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锐利,好像能洞穿人心一般。
李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卫大人。”
卫霜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木凳:“坐。”
“谢大人。”李原回身将房门轻轻关上,这才走到桌前坐下。
卫霜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一套简单的白瓷茶具,壶身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他从身旁的小木盒中取出一些茶叶,放入壶中,然后提起旁边小火炉上烧着的铜壶,开始洗茶,沏茶。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这是我从郡城带来的云雾茶,不算名贵,但胜在清冽。”卫霜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平日里随身带着,想喝时便泡一壶。”
茶水注入杯中,泛起浅碧色的涟漪,一股淡淡的清香随之飘散开来。
卫霜将一杯茶推到李原面前,这才抬眼看他,问道:“上次给你的《五蕴养生功》,练出内息了?”
卫霜显然知道,李原并不会无缘无故就来找他。
李原点头:“是。”
他没有多说,而是直接开始运转体内的那一缕内力。
自从突破入劲后,这缕内力在五禽劲的滋养下,又壮大了不少,此刻在他有意识的催动下,缓缓在经脉中流动。
卫霜眼神微动,显然感受到了李原身上内力的波动。
他点了点头,并未露出惊讶之色,仿佛早就已经料到了。
紧接着,李原忽然感觉到一股更为庞大,精纯的内力从卫霜身上散发出来,同样是五蕴养生功的路数,但比起自己那一缕,简直如同溪流之于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