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少阳一愣：“去哪儿？”
“烟雨楼。”李原迈步往外走，“边吃边聊。”
薛少阳笑了：“不错，果然懂我。”
……
烟雨楼，二楼临窗的位置。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了点小吃。
卤牛肉，蚕豆……还有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
薛少阳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满足地点了点头：“还是这家的牛肉够味。”
李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摸出几个小纸包，随手丢在桌上。
“你要的东西。”李原淡淡道。
薛少阳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筷子，拿起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淡灰色的粉末，颜色很浅，混在白色纸张上几乎看不出来。
他凑近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是……”
“灰霜散。”李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无色无味，入劲武师吸入之后，大概五秒后开始发作。
发作时呼吸困难，胸腔发紧，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劲力运转也会受影响，越是用力，呼吸越困难。”
薛少阳眼睛更亮了：“好东西！”
他又打开第二个纸包。
里面是几粒米粒大小的淡青色小丸，硬硬的，像是某种药材搓成的。
李原看了一眼：“青萝丸，不是用来吸入的，是用的。”
“用？”
李原点了点头：“提前用温水化开，涂在兵器上，见血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不会有任何感觉。
一个时辰后，药力会顺着血液流到心肺，然后在心肺里凝聚成一小块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那一小块东西，不会立刻要人命。
但会在心肺里待着，时不时让人胸闷、气短、咳嗽。有时候咳出来的痰里会带血丝，有时候没有。
一般人只会以为是受了风寒，不会往别处想。”
薛少阳听得入神，追问道：“那什么时候发作？”
“不会发作。”李原看了他一眼，“那东西会一直待在里面，除非有专门的解药化开。
你什么时候想让他死，就什么时候给解药，不给解药，他就一直咳着，咳个三五年吧。”
薛少阳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手里那几粒小小的青丸，又看了看李原。
“李原，你这手段……”
李原摆了摆手，打断他：“回去自己试，别问我怎么配的，纸包上写了用法，自己看。”
薛少阳点了点头，迅速把那几个纸包收好，贴身放着。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看向李原，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你要我查的东西，也有消息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小纸条，递给李原。
李原接过纸条，迅速打开。
纸条上写着一行行小字，工整清晰
“沧澜城内，年三十至四十，名舒的女子，共计三十七人，其中符合条件，共三人。”
下面是她们所在的地方。
李原看着那三个名字，目光微微闪动。
薛少阳见他盯着纸条不说话，忍不住问道：“你查这些干嘛？”
李原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他把纸条收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要查的这几个人，其实是当初卫霜给他那封信里提到的家人。
李原一直记着这事。
上面只有沧澜城和姓名，甚至连具体地址都没有。
只是沧澜城这么大，他一个人慢悠悠地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所以上次和薛少阳见面的时候，他就把这事说了。
薛家在沧澜城经营多年，三教九流都熟。查几个人的下落，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如今结果出来了，果然还是得靠地头蛇。
李原也看向薛少阳。
这小子虽然看上去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办事确实靠谱。
上次要融血鳞豚肉，二话不说就送来了，这次让他查人，也没拖太久。
如今他们两人之间，也算是合作关系。
薛少阳需要他的毒，对付许重也好，防身也好，这些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
而李原，也需要薛家的势力。
不管是融血鳞豚肉的稳定供应，还是像今天这样查人，都离不开薛家的资源和人脉。
各取所需，互不亏欠，这样也挺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两人其实隐隐有些对上频道的意味，也变向是一种相互的投资。
李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不过，这三个人，也不能确定哪个才是卫霜的人。
薛少阳查到的信息，只是符合这些条件，但具体是哪个，还得他自己去确认。
说不定，三个都不是。
李原决定一个一个找过去看看。
万一都不是，那也没办法，至少他尽力了，对得起卫霜当初那封信。
薛少阳见他一直不说话，也不追问，自顾自地吃着菜。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筷子，忽然开口：“对了，再额外告诉你一个消息。”
李原抬起头，看着他。
薛少阳面色有些凝重，缓缓道：“边疆那边，暂时停战了。”
李原微微一怔：“不打了？”
薛少阳摇了摇头：“不是不打了。”
他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打了这么多年，两边都死了不少人，耗了不少钱粮。
朝廷扛不住，那边也扛不住，算是……暂时歇战吧。”
李原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打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歇歇了。
可他看着薛少阳的神色，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懒洋洋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
眉眼间也带着几分思索之色，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李原看着他，问道：“怎么？不战了不是好事么？大伙都能歇歇。”
薛少阳摇了摇头，轻声道：“好事？未必。”
他转过头，看向李原，缓缓道：“当外部因素暂时平息的时候，必然是要暂时清除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而且这次的停战，还是我们这边先提起的，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你想想，若是要补回这些代价，该从谁的身上才能大量找回来？”
李原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隐隐有些明白了。
边境停战，朝廷就不用往那边投入那么多钱粮和资源。
可之前为了打仗，欠下的窟窿，总得有人填。
“要粮食？还是要丹药资源？”李原问道，“这些，给便是。”
无论是宗门还是世家，这些年下来，都积攒了不少资源，当普通人的身上压榨不到多少时，剩下的刀，无疑会斩向他们。
宗门和世家都给出一些粮食以及资源表示自己是支持朝廷的，如此，双方也都相安无事。
这也是多年以来默认的潜规矩了。
薛少阳看着他，微微摇头。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若要的，是态度呢？”
第173章 霸道
李原皱起眉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薛少阳脸上。
“态度，你是说？”
薛少阳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那是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密集而整齐，由远到近，震得茶楼窗棂上的铜铃都跟着轻轻颤抖。
街上原本嘈杂的人声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顿时转向窗外。
长街尽头，一队骑兵正缓缓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