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大步走进来,身形高挑,面容清瘦,眉眼凌厉,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锻骨顶点,周身气息沉凝,正是玄元宗驻青木城分舵舵主。
她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院内众人,最后落在李原身上:“你就是天罡门的那个李原?把我玄元宗的弟子交出来!”
李原站起身,走到院中:“我没有抓她们,只是请她们来这里暂住。
等采花大盗落网,她们想走就走,我绝不拦着。”
“暂住?”孟花冷笑一声,“强行掳人,这叫请?我玄元宗的弟子,还轮不到你天罡门来保护!今日你不把人交出来,休想离开这座院子!”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腰间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取李原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疾,剑尖上隐隐有光芒流转,显然是灌注了全力。
李原面色不变,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侧开三尺。
剑尖擦着他脖颈掠过,劲风刮得他护体劲力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他右掌翻飞,一掌拍向孟花腰肋。
这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功力。
即便如此,六倍劲力叠加的三成功力,也不是寻常锻骨顶点能扛住的。
孟花反应极快,长剑回撤,剑身横挡。
“铛!!!”
掌剑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孟花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微微颤抖。
她心中一惊,脚下步伐急转,向后飘退数尺。
“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等消息吧。”
这姓孟的,出了城也没被抓走,加上四十多了,李原判断对方应该不是其目标,所以也懒得出手抓她。
孟花面色铁青,咬了咬牙,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剑法全力展开,剑光如暴雨,从四面八方刺向李原。
李原眉头微微一皱。他不想伤人,但这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五成功力,一掌拍出。
“砰!!!”
长剑应声而断,半截剑身飞上半空,插进泥土里。
孟花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面色煞白,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就在李原与孟花交手的时候,人群中,有人悄悄站起身,朝院门口摸去。
她是城中小世家的女供奉,二十多,面容普通,穿着一身深色劲装。
趁李原注意力在孟姓女修身上,赶紧走。
只是还没走多久,她便面色难看,胸口发闷,头脑发晕。
她咬了咬牙,强撑着往前走……
过来了一会儿后她才反应过来,毒,李原给她们下了毒。
不多时,无奈的她只能悄悄退回来。
旁边,几个女武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们中,也有人试过逃跑,结果都一样。
走远了就难受,回来了就没事。
这毒,显然是有范围的,只要不离开这座院子,就不会发作。
一旦离开,就会胸闷、头晕、恶心、四肢无力,走越远越严重。
没有人知道李原什么时候下的毒,怎么下的毒。
李原在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那采花大盗的轻功和身法及其诡异。
上次他太过自信,以为凭实力随手就能拿下,没想到那人在他眼皮底下逃脱了。
那种滑溜如泥鳅的触感,还有在半空中连续变向的能力,绝不是普通身法能做到的。
这次不一样,他给院子里所有人都下了药。
其他人,只要离开这座院子一定范围,就会毒发。
那采花大盗如果敢来,不管他易容成谁,只要离开院子就会毒发。
就算他易容术再高明,轻功再诡异,也没用。
毒不认人,只认距离。
上次是他大意了,这次,但凡那采花大盗敢现身,就绝对逃不了。
暮色渐深,院中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角落处,云水阁的几个女弟子坐在角落里,面色都不太好看。
江月白靠在墙上,手腕上缠着绷带,面色清冷,一言不发。
那个圆脸少女坐在她身边,眼眶微红,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李原那边。
而在她们身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个穿着云水阁弟子服饰的年轻女子正低着头,面容有些木讷僵硬。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锻骨境的女武师。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足足十几个锻骨境的女武师。
她们的劲力、气血、根基,每一个都比之前他抓的那些入劲女子强了不止数倍。
若是能将她们全部……
这个大傻子,自以为聪明,把所有人集中到一起,以为这样就能防止他下手。
可他不知道,李原做的这一切,正好方便了他。
也不需要一个个去找了,不需要一个个去抓了。
年轻女子舔了舔嘴唇,垂下眼帘。
等时机成熟,他特别关注的几个,都跑不掉。
第198章 到来
次日一大早,刀把子客栈。
一名似乎才赶到的老者盘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他须发花白,面容清癯,颧骨微凸,一双眼睛即便闭着,也给人一种锐利之感。
身穿一袭灰色道袍,袍角处绣着几道云纹,看着简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出尘意味。
老道名青冥子,他这一脉,早年从净世教脱离,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净世教讲究“光明普照,众生平等”,主张将所有资源集中供奉一人,以一人之力拯救苍生。
教中弟子须得无私奉献,不得藏私,所得资源一律上缴,由教中统一分配。
青冥子年轻时也曾信奉此道,但随着年岁渐长,见识愈广,渐渐觉得不对味。
资源集中供奉一人,那人倒是越来越强,可底下的人呢?
辛辛苦苦攒下的丹药、精血、功法,全得上缴,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
修为停滞不前,瓶颈突破无望,还要被教中训斥“心不诚、意不坚”。
久而久之,青冥子心灰意冷,带着几个弟子脱离净世教,另立门户。
他这一脉的理念,与净世教截然相反。
先强自身,再谈其他。
你连自己的修为都提不上去,拿什么去拯救苍生?拿什么去普度众生?
与其把资源供奉给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事的人,不如用来提升自己。
自己强了,才是真的强。
这个道理,青冥子用了半辈子才想明白。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他今年七十有三,气血衰败,实力大不如前。
原本练脏顶点的修为,如今能发挥出练脏小成的水平就算不错了。
这几年更是每况愈下,连维持都变得困难。
直到三年前,他在一处古遗迹中意外发现了一门残缺的功法。
这门功法,名为《补元诀》。
以女子体内蕴含的“鳞阴之血”为引,通过特殊的运劲法门,将那股阴寒之气炼化入体,滋养五脏六腑,修复衰败的气血。
鳞阴之血,并非寻常女子能有。
须得习武之人,且实力越强,体内鳞阴之血越浓郁。
入劲女子体内的鳞阴之血,只能算是稀薄。
锻骨女子体内的,才算勉强够用,若能找到练脏境的女子,效果更佳。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大量掳掠锻骨境的女武师。
一个不够,就十个。十个不够,就二十个。
积少成多,总能见效。
这三年来,他带着弟子展转数州,作案不下数十起,掳掠的女子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靠着这些女子的鳞阴之血,他衰败的气血总算止住了下滑的趋势,甚至隐隐有回升的迹象。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再掳掠十几个锻骨境的女武师,他就有把握将气血恢复到练脏中期的水平。
到那时,再寻一处隐蔽之地闭关,或许能重回巅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急促而轻微。
青冥子睁开眼,目光落在门上:“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其身后还跟着一名孩童模样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