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裴东君还有底牌没出。
……
……
果然,又过了数十招以后。
裴东君忽然收剑后退,拉开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罡劲疯狂涌动。
“玄阴剑诀——第七式,玄阴破虚!”
他低喝一声,长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骤然亮起,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一剑劈下。
剑芒如匹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姜天朔。
但与陆寒州那一剑不同,裴东君这一剑,剑芒在半空中忽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眨眼间,数十道剑芒从四面八方涌向姜天朔,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姜天朔瞳孔微缩。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罡劲疯狂涌动。
“烈阳掌——第八式,烈阳焚天!”
他双掌齐出,掌心赤金色的光芒暴涨,两道炽热的罡劲从掌心喷薄而出,迎向那漫天的剑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
气浪翻滚,碎石四溅。
看台上,不少弟子被这股气浪吹得东倒西歪。
片刻后,烟尘渐渐散去。
擂台上,一道身影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深红色的劲装被剑气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的伤痕。
姜天朔。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着擂台,大口喘着气。
胸口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其面色苍白如纸。
而裴东君,依旧站在原地。
他收剑而立,面色平静,只不过急促的呼吸同样暴露了他的不容易。
而且握住剑柄的手,也微微有些发抖。
此刻,胜负,已分!
姜天朔,败了!
第238章 阻止
哗!
看台上,惊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席卷了整座演武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擂台中央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上。
姜天朔右手撑着擂台,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天罡门年轻一辈的领袖人物姜天朔,败给了玄元宗的裴东君。
“姜……姜师兄居然败了?!”
烈阳院的看台上,一个弟子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擂台上那道狼狈的身影。
“不可能的……姜师兄怎么可能会输……”
“裴东君是人榜第十几名,姜师兄在他后面,这差距……本来就在那里。”
“可姜师兄外出历练了一年,回来的时候连沈长老都说他实力大涨了啊!”
“涨了又怎样?裴东君也在进步,而且人家进入练脏比姜师兄早得多……”
议论声此起彼伏。
惊涛院的看台上,苏青竹靠在椅背上,面色依旧苍白。
“连姜师兄也……”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
从裴东君施展出那一式“玄阴破虚”开始,姜天朔就一直在被动防守,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剑芒,每一道都带着凌厉至极的罡劲,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的烈阳掌虽然刚猛霸道,可面对那种数量上的碾压,终究还是力不从心。
“先是苏师姐,再是姜师兄……”
流云院的看台上,韩云靠在椅背上,面色铁青,双手攥着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我天罡门年轻一辈最顶尖的两人,居然都败于玄元宗人之手!”
“若不是大师兄出来救了一手,今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流云院弟子纷纷点头,面色复杂。
“对,还好有大师兄。”
“可……”
一个年轻弟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可即便是大师兄,这次也上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那道深红色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玄元宗区域那个负手而立的裴东君。
“这可是练脏的对决,大师兄即便是锻骨顶点,可与练脏的差距……又是差了一大截啊。”
众人沉默。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伏虎院的看台上,孟虎站在边缘,一只手按在赤渊刀的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深红色的身影,眼中满是不甘。
“姜师兄……”
他咬着牙,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与姜天朔其实并不算太熟,也没说过多少话。
但此刻,看着那道单膝跪地的身影,他心里就是憋得慌。
堂堂天罡门,越州数得上号的宗门,居然在自家地盘上,被玄元宗的人打得抬不起头来。
苏青竹败了,姜天朔也败了。
若不是李原站出来打败了陆寒州,今日天罡门的脸面,怕是要被狠狠踩在脚下。
可是……
李原就算再强,也终究只是锻骨。
他能打败陆寒州,已经是极限了。
裴东君和陆寒州,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陆寒州最多也只是半只脚踏入练脏,罡劲都还没彻底凝聚。
而裴东君,进入练脏已经两年多,境界稳固,剑法大成,连姜天朔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原就算上去,又能如何?
不过是再多一个输家罢了。
其他各院的看台上,弟子们的面色也都不好看。
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整个演武场,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闷气息。
云水阁的区域。
方晴曦端坐在椅子上,一袭淡青色罗裙,腰背挺直。
她此刻的目光正落在擂台上那道深红色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还是不行么……”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宋欣老妪闻言,也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玄元宗在越州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隐隐有压过其他所有宗门合力的趋势。
一家独大,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资源、人材、话语权……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玄元宗倾斜。
其他宗门,只能捡他们剩下的。
这不是某个人、某个宗门愿意看到的结果。
平衡,才是各方势力都能接受的局面。
只有各方相互制衡,小势力才有生存的空间,中等宗门才有发展的机会,大宗门也不敢太过放肆。
可如今,玄元宗一家独大的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显。
天罡门作为越州少数几个能与玄元宗掰掰手腕的宗门,这些年一直在努力追赶。
若是天罡门能在年轻一辈的较量中不落下风,甚至偶尔赢上一两场,那至少说明,玄元宗并非不可撼动。
可现实是苏青竹败了,姜天朔也败了。
唯有李原赢了一场,但那也只是锻骨对锻骨。
在真正的顶尖对决中,天罡门还是输了。
宋欣老妪微微摇头,随即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冽,回甘悠长。
可此刻喝在嘴里,却总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高台上,主位。
程正言靠在椅背上,深红色的锦缎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面色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