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随时可能打破现有的格局。
流云院旁边，几位院主似乎也察觉到了赵元奎和李原的异动。
雷震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李原身上，沉吟了片刻，随即传音道：
“李原，宗门并不否认你做出的贡献。”
“你今日打败陆寒州，为我天罡门挽回了颜面，这一点，我们都看在眼里。”
“可你现在上去，就有点胡闹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裴东君和陆寒州，完全不是在一个层次的。”
“陆寒州只是半只脚踏入练脏，罡劲都还没彻底凝聚。”
“而裴东君进入练脏已经两年多，境界稳固，剑法大成，连姜天朔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就算上去，又能如何？”
“再多一个输家，只会让玄元宗的人更加得意。”
显然，雷震的想法和赵元奎有所不同。
赵元奎觉得李原没必要太过展露，而雷震却是觉得李原没有对应的实力，上去也是落败的情况，如此只会给玄元宗的人增长士气。
苏映雪见状，也迅速传音道，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劝诫。
“是啊，年轻人有胜负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衡量自身实力之间的差距。”
她对李原是存着几分感激的。
毕竟李原打败了陆寒州，帮她出了苏青竹的那口气。
可感激归感激，她也不愿看到李原因为一时冲动，上去自取其辱。
“李原，你的天赋和实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今日能打败陆寒州，已经足以证明自己。”
“何必为了面子，去争一个你赢不了的输赢？”
李原闻言，神色不变。
赵元奎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可问题……
这次的奖励，无论是地髓灵液、精血、宝器还是天级修炼室的使用权，都足够他在天罡门安稳修炼很长一段时间，直至突破练脏。
若是让裴东君把这些奖励带走，他再想拿到这些资源，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李原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赵元奎说道：“院主，我想清楚了。”
赵元奎眉头微微一皱。
李原继续道：“武师之路，若是事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还修什么武？”
“天罡门待我不薄，院主和师姐对我多有照拂。
如今有人踩上门来，我若因为怕这怕那，就缩在后面，那我或许自己也心有不愿。”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有些奖……事，可以忍。有些事，不能忍。”
“我李原虽然在宗门待的时间不长，但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该担这个责任。”
“所以，我要上。”
赵元奎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李原，看着那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看来是我想多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早有打算，根本不需要别人替你操心。”
“既然如此……”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你便随心去吧。”
第239章 战裴东君
这一次，李原没有走下台阶。
反而是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一道浅蓝色的流光，从流云院的看台上直接掠出，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衣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形笔直如松，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这一举动，顿时吸引了周围无数道目光。
看台上，那些正在低声议论的人们眼神一动，声音也顿时戛然而止。
有人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有人刚站起来又僵在原地，不少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
烈阳院区域，一个弟子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解。
他的目光在李原和裴东君之间来回扫视，脑海中隐隐有一个念头浮现，却又觉得那念头太过荒谬，怎么都不敢相信。
“他这是要……挑战裴东君？”
有人替他把那个念头说出了口。
话音落下，看台上顿时炸开了锅。
“不可能吧？裴东君可是练脏境！人榜第十三！”
“李原再强也只是锻骨顶点，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他疯了不成？”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有震惊，有质疑。
然而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聚焦到擂台上那道浅蓝色的身影上。
擂台上，裴东君刚击败姜天朔，正收剑而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转身准备走回玄元宗的区域。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身影。
裴东君脚步一顿，转过头，目光落在擂台中央那道浅蓝色的身影上。
他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李原？”
裴东君转过身，正面朝着李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李原能击败陆寒州，确实不弱。
但也仅此而已。
裴东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摇了摇头。
“怎么，你以为打赢了寒州，就有资格挑战我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他承认，李原的实力确实不弱。
可锻骨是锻骨，练脏是练脏。
即便陆寒州半只脚踏入了练脏，即便他的凌元一剑威力也足以媲美初入练脏的全力一击。
可他终究不是练脏。
况且，即便是在练脏境中，他也不算弱者。
进入练脏两年多，境界早已稳固，《玄阴剑诀》也已练到第七层。
即便是刚踏入练脏一年的姜天朔，在他手中也未能撑过百招。
更别说一个锻骨境的弟子了。
裴东君微微摇头，正要开口婉拒。
然而就在这时。
“天罡门流云院李原，请裴师兄指教。”
李原拱手抱拳，面色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场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宛如一声惊雷在晴空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空白。
看台上，数千名弟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观礼台上，几位院主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溅出都浑然不觉。
客座上，各宗各派的宾客纷纷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闪烁。
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喧哗。
“他真的要挑战裴东君！”
“李原疯了？那是练脏境！人榜第十三！”
“我看他是打赢了陆寒州，有些不知轻重了……”
“可不是嘛，陆寒州再强也只是锻骨，裴东君可是实打实的练脏，这两者能一样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震惊，有质疑，有担忧，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但也有人没有说话。
那些真正有眼力的强者，那些各宗各派的院主、长老、供奉，此刻都沉默着。
他们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浅蓝色的身影上，眼中若有所思。
因为他们知道，锻骨和练脏之间的差距，虽然确实巨大，但并非绝对无法弥补。
劲力的本质，是气血的衍化。
锻骨境的骨劲，是从骨骼深处滋生，与身体浑然一体。
练脏境的罡劲，是从五脏六腑深处涌出，比骨劲更加凝实、更加纯粹，能够外放伤人，也能内收护体。
从品质上说，罡劲确实比骨劲高出一个层次。
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然而，劲力的品质并非决定胜负的惟一因素。
气血总量、肉身强度、招式精妙、实战经验、临场心态……每一个因素，都可能影响最终的结果。
理论上，一个锻骨的武师，若是气血总量远超同阶，肉身强度堪比练脏，招式精妙，经验丰富，心态沉稳。
未必不能与初入练脏的对手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