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进入其中修行,不管是资源、功法,还是眼界、人脉,都和在宗门里完全不一样。”
在场之人,也没有多少人露出意外之色。
关于四大洞天的事,他们或多或少都从各院院主或其他长老口中听过一些。
有的听得多一些,有的只知道个大概,但心里多少都有个底。
沈静渊见众人神色各异,知道他们正在消化这些话,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你们应该也知道,真人到了铭感境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进行一次‘定感’。
这个定感的过程,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和气血,而且极其凶险。
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异化,变成一头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缓了几分:“而如果在洞天福地当中定感的话,里面浓郁的天地灵气,能够大大降低定感失败的风险。
那些无处不在的灵脉气息,就像是一层保护膜,能帮你压制体内的鬼风侵蚀,让你在定感时更加专注,更加安稳。
而且,每一次定感成功,寿命都会至少延长二三十年。”
说到这里,众人的眼神,才终于微微有些意动之色。
方才沈静渊说资源、说功法、说前程,虽然大家也听得认真,可说到底,那些东西其实感受并不清晰。
而延寿这两个字,却是直接戳到了每个人心里最深处的地方。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延寿几十年,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抗的诱惑。
而且定感成功后,延寿不仅仅是多活几十年那么简单。
你的身体会在定感成功的那一刻,被天地之力重新洗刷一遍,气血会重新变得充沛起来。
衰老的迹象会被极大延缓,你又能多出几十年的时间去继续攀登武道的高峰。
这种正向循环,只要成功一次,后面的路就会比原来好走不少。
但与此同时,众人心里也明白,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们得先通过天关大启的考核,进入玉隆天。
如果连玉隆天的门都进不去,那说什么都是空的。
其余弟子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突破练脏,站稳根基。
不然的话,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好高务远,急功近利,从来都不是他们该有的态度。
沈静渊见众人神色变化,知道话已经说透了,便不再多言。
他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后续安排的细节,便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散了。
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走出议事大厅。
有人面色凝重,低头不语。有人微微摇头,像是在感慨什么。
也有人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原本那些还算轻松的日子,很可能一去不复返了。
从现在开始,天关大启的钟声已经敲响,他们这些人,便是彼此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名额就那么多,谁能在考核中脱颖而出,谁就能拿到那张通往玉隆天的入场券。
而落选的人,就只能继续留在宗门里,靠着那点微薄的资源,一点一点地熬。
熬到气血衰败,熬到希望渺茫。
李原走在青石小径上,深秋的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枯叶和泥土的气息。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面色平静,但心里却清楚得很,留给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虽然李原的实力可能要强上不少,但是这次的竞争,可是和整个大炎的天才炼脏竞争。
他们有什么底牌,有什么好的长辈,资源加持,都未曾可知。
……
数天时间内,这样的一幕,也正在越州其他地方陆续上演着。
龙象寺。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内,香烟缭绕,钟磬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殿内正中,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盘坐于莲花台上,低垂的眼帘仿佛在俯瞰着芸芸众生。
佛像通体鎏金,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给人一种庄重而安详的压迫感。
佛前长明灯一盏接一盏,火苗无声地跳动着,将殿内的阴影推得忽远忽近。
一名身披杏黄袈裟的老僧盘坐在佛前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目微闭。
他面容清瘦,眉骨高耸,眉心一颗朱砂痣色泽殷红。
他身后站着几名年轻僧人,也都双手合十,面色恭敬。
其中一名身量高大、面容刚毅的年轻僧人上前半步,低声道:
“方丈,玉隆天天关大启提前开启之事,已经在越州传开了。
不少宗门都在准备送弟子过去,我们龙象寺这边,不知该如何应对?”
方丈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香炉上,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阿弥陀佛,暂时无需理会。
若寺中有弟子想去,那便去吧。
我佛门弟子,本就该随缘而动,强求不得。
若有人觉得玉隆天的路更适合自己,那便是他的缘法,不必阻拦。”
他说完,便重新闭上眼,不再言语。
那年轻僧人见状,也不再多问,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退回原位。
……
玄元宗,凌云峰上。
山风凛冽,云雾在山腰处翻涌。
峰顶的一座石台上,凌云子盘膝而坐,面前一壶清茶已经凉透。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道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在山风中微微飘动。
陆寒州站在他面前,一身玄青劲装,腰悬长剑。
经过半年的苦修,他的气息比半年前沉稳了许多。
虽然在天罡大比上输给了李原,但那场败仗反而让他沉下了心来。
回到玄元宗后,他一改往日的心浮气躁,潜心打磨根基。
在宗门资源的辅助下,他终于突破了那道门槛,成功凝练罡劲,踏入了练脏。
这半年来,他的进步速度并不慢。
玄元宗的底蕴毕竟深厚,练脏级的丹药和精血,只要弟子有天赋、肯努力,宗门向来不会吝啬。
陆寒州的练脏十二关,虽然才刚刚起步,但进度却比他在锻骨时期并没有慢下多少。
而这,便是玄元宗身为越州第一宗门的其中一个优势。
玄元宗拥有的资源,远非其他宗门可比。
凌云子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陆寒州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天关大启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
陆寒州微微点头,抱拳道:“弟子听说了。”
凌云子看着他,语气平淡:“你想去?”
陆寒州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他所在的玄元宗,严格来说隶属于道教的另一分支——玄都天。
按规矩,玄都天的弟子,一般优先参加玄都天自己的考核。
但实际上,只要四大洞天有考核,理论上都可以参加。
玉隆天也好,玄都天也罢,包括佛教那边的须弥天,以及朝廷掌握的天渊洞天,只要你有本事通过考核,你便能进去。
一旦迈入其中,被打上了该洞天的烙印,你的身份便也随之改变了。
对于绝大多数练脏武师来说,他们远远还没有到被四大洞天的真人内定的资格。
能进去并且迈入铭感,便是天大的造化。
至于进的是哪一座,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陆寒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弟子想去试试。”
凌云子闻言,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去试试也好,成与不成,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反正都是去洞天福地,只要能进去,总比在外面苦熬要强得多。
……
云水阁处。
云水阁坐落在越州东南部的一片水泽之畔。
阁楼依水而建,飞檐翘角,倒映在碧绿的湖面上,宛如一幅水墨画。
此刻,阁楼顶层的一间静室内,云水阁阁主符婉音正盘坐在窗前的软榻上。
她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肌肤白嫩细腻,眉眼温润,一双眸子清澈如秋水。
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青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丝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双腿极为修长,即便是在盘坐的姿态下,也能看出那种流畅的线条感。
和副阁主宋欣那副老妪的形象相比,符婉音无疑是年轻了许多。
整个人如同一朵在晨露中悄然绽放的白莲,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宁静。
她对面坐着方晴曦。
方晴曦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劲装,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腰背挺直,姿态端正。
符婉音看着她,语气温和:“天关大启提前开启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
各方势力的年轻练脏,或许都在准备着要去争那一张入场券。你是什么想法?”
方晴曦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符婉音:“老师,弟子只想跟您一样。”
符婉音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跟为师一样?为师这条路,可不好走。”
方晴曦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弟子知道不好走,但弟子不怕。”
很显然,方晴曦并不在乎天关大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