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隆没有再纠结这一点。
他眨了眨眼睛,眼睛之中的疼痛已经减弱了许多。
他抬头看向天际某处。
在那里,几十公里外。
有三道身影正在向着此地疾速飞掠来。
见此一幕,胡隆星芒状的瞳孔猛然旋转,视线直直锁住那三人。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来上一记灭灵之力。
原本的破灵之瞳有距离限制,且一次性只能对一个人发动。
但是晋升之后的灭灵之瞳,已经没有了这个限制。
只要是能够映入他眼中的目标便能发动。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威力会因距离远近而有所损耗罢了。
? 第196章 强大到令人绝望【一】
阴霾的天幕,一片灰黑之色,仿佛有人在天穹之上泼尽了砚中残墨,浓稠的黑意一点一点晕染开去,将苍穹、云层尽数浸透。
漆黑的铅云低垂,沉甸甸地压在视野尽头,像要坠落下来。
灼亮的白色闪电从云层深处猛然闪过,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裂口,短暂照亮了天地间横飞的雨幕。
狂风挟着暴雨,倾泻如注。
余空庭心中虽然焦急难耐,但也不得不顾忌天雷之威,只能压下身影,贴着山脊低飞,竭力避开那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闪电雷光。
闪电的力量是恐怖的。
最普通的闪电,一瞬间迸发的温度高达三万度,虽然能够持续的时间极短,甚至或许只有0.0001秒。
但是其中蕴含的电压也能够达到一亿伏特以上。
即便是他这样的元丹境密武者。
一旦被正面劈中,同样也会受伤,这不是他想要见到的。
根据余家资料所载。
四千年前,虞国境内曾有一脉,号为雷家。
这一族肉身强大无匹。
磨皮境的族人,筋骨未成,便能与淬骨乃至壮腑境的密武者正面搏杀,且不落下风。
这不是某个天纵奇才的孤例。
而是整个族群的常态。
这一切皆因其所修的传承密武特殊性。
那门密武与旧术同源,以天地为炉,以雷电为薪。
简而言之。
能够刻引雷阵,引天雷加身,以雷霆淬筋骨。
雷电是什么?
是大自然最暴虐的力量。
它撕裂长空,震碎山岳,瞬息之间便可葬送一切生灵。
然而也正是这般极致的力量,远胜任何天材地宝,任何稀世宝药。
只是常人不敢碰,也碰不得。
但是雷家敢。
他们以此为路,以命作赌,将身体炼成超越常理的杀伐之器。
同阶无敌,越阶如常,于那个强者如林的时代里,硬生生踩出了一条血路。
只是可惜。
伴随着天地灵机衰竭,那引雷术阵威能大减。
无法分散,约束雷电的强度。
有一次。
雷家族人引雷之际,发生了意外。
本该引来一道雷电,结果引来浓厚积云。
磅礴的雷光倾泻,整整劈了一个时辰。
待到光芒散尽,雷氏一族的族地,只剩一片焦土。
所有族人尸骨无存。
那门记载了传承密武的神意图也随之湮灭于世。
后来有人说,这是天谴。
是雷家以凡人之躯妄图驾驭神明之力,招来的灭顶之灾。
但若放到如今。
如果现在那门密武还存于世。
就不用接引雷电,而是能经变压器调控、线路引导,控制电压。
足以成为另一种可控温和的淬体之法。
这些想法在余空庭脑海一闪而过。
随之,前方地平线出现了一座模糊的城市虚影。
余空庭自然认得,那正是余家所在的风淮市。
其中某一处,有黑烟升腾而起。
见此,他身上罡劲鼓动,速度不由更快了一份。
身后,灵虚子二人也是紧随其后。
“灵虚仙长,一会若是发现袭击我余家之人的踪迹,还请将其控制,不要直接杀了。”
余空庭有些怨毒的声音凝练成线,响起在灵虚子耳畔。
通过先前的出手。
他知晓这灵虚子看似仙风道骨。
可出手施展的旧术杀伤力极强。
他生怕对方直接将那人杀了。
对方敢对他余家动手,他自然不能让对方死的那么简单,那岂不是便宜了对方?
“放心!只要你能够牵制住对方,不要近我身,我就能将其束缚住,到时候随你处置。”
灵虚子微微点头。
说话间,他手中多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内白雾翻涌,颇为神异。
片刻后,白雾渐渐散去,灵虚子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这珠子里储存的正是天地灵机。
作为一位踏入第三境衔烛境的旧术修行者,灵虚子虽然受限于外界天地灵机枯竭,却也有自己的补充之法。
比如这枚纳灵珠,便可储存一部分天地灵机,待到需要时,再吸入体内即可。
在摸不清敌人底细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他并不介意先把状态回满。
“这是自然!”
余空庭道。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
忽然。
毫无征兆。
三人正在疾速飞行,眼前却同时一黑。
所有的感知与光亮全部消失。
紧接着,一股如冰锥刺入颅骨的剧痛骤然炸开,直贯脑海。
三人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对所有肢体的掌控,与漫天暴雨一起,从数百米高空直直坠落。
轰隆!
三人砸在一处田埂内。
泥浆四溅,土石飞崩。
地面被砸出数个深达数米的巨坑,浑浊的积水与破碎的泥块四处飞散。
若是普通人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但是这其中自然不可能包括三人。
余空庭是元丹境密武者,体魄强大,这种程度的撞击根本不算什么。
而灵虚子与承月二人在掉落的一瞬间,身上就绽放一团乳白的光芒覆盖了体表。
从外表看去,也没有任何的伤势,只是略显狼狈。
“咳咳……”
灵虚子睁开眼。
从地上站起身。
此刻他只感觉头颅欲裂,精神难以集中。
看着身上的泥污,一道白光一闪,身上变得干净如初。
“承月,你还躺着做什么?”
他催动修行之法,头颅深处针扎般的刺痛这才稍稍缓解了些许。
随即偏头,目光落向一旁。
只见承月一动不动地倒在雨中,身上看不出什么伤痕,任由暴雨倾泻浇灌。
话音方落。
灵虚子便觉出几分不对。
他一步跨出,抬手覆上承月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