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猩红色的眼珠子闭上,似乎是在感知着什么。
胡隆可以察觉到有一道特殊的力量波动从其上扩散而出。
几秒后。
克劳德睁开了眼睛。
“我找不到!”
说到这里,它似乎察觉到了胡隆眼神的变化,连忙补充道。
“伟大的主人,并不是克劳德不愿意为您效劳。”
“而是那两件术具的气息,被某种特殊力量遮蔽了。”
“我尝试追溯它们的位置,可每当推演即将成功,便会有一股庞大意志强行介入,将所有线索彻底打乱。”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那股力量,应该就是地星世界的天意。”
“又是天意?”
胡隆眸光微动。
这些时间。
通过与克劳德的交流,他对于所谓的天意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按照克劳德的说法。
天意并非某个具体生灵。
而是一方世界在漫长岁月中孕育出的庞大意志集合体。
小到一颗生命星球。
大到一片完整世界。
只要其中存在足够多的生命,经历繁衍、争斗、死亡与文明更替,便有可能逐渐凝聚出属于自身的世界意志。
一个世界中的生命越多。
文明越繁盛。
诞生出的强者越强。
其天意便越庞大,也越完整。
众生平日里的喜怒哀乐、执念愿望,乃至死亡之后残留下来的部分精神印记,都会在天地循环中沉淀下来。
在历经无数岁月后。
这些原本彼此独立的微弱意志相互交融,最终汇聚成一片笼罩整个世界的庞大意识。
这便是天意。
它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人性。
也不存在普通生命所拥有的善恶观念。
它的一切行为,都只遵循最根本的本能。
维持世界延续,推动文明发展。
清除可能威胁到世界本身的异物。
所谓气运之子,便是天意为了修正局势、抵御灾难而挑选出的代行者。
通过气运倾斜、机缘汇聚以及冥冥之中的引导,让某个生灵在极短时间内迅速成长,最终解决足以威胁世界稳定的存在。
真正强大的天意,甚至能够彻底摆脱无形状态。
以天地规则为骨,以众生意志为魂。
从而凝聚出真实躯体,降临世间。
那种存在已经不能单纯称之为世界意志。
而是一尊由整片天地孕育出的神明。
世界不灭,它便近乎不死。
众生尚存,它的力量便能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
当然。
如今地星孕育出的天意,显然还远远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它虽然能够干扰认知,拨动气运,甚至借助天地环境降下攻击。
但本身依旧没有真正的独立躯体。
只能隐藏在世界规则深处,通过间接手段影响现实。
否则当初面对胡隆,也不会只能借助李逸风与漫天雷霆出手。
更不会在遭到重创后,便迅速沉寂下去。
“所以,你找不到?”
胡隆淡淡道。
“暂时确实没有办法直接找到。”
克劳德的声音越来越小。
闻言,胡隆眼中的温度缓缓褪去。
“让你帮我提升实力,你说需要废掉修为。”
“让你找两件术具,你又说受到天意阻拦。”
“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到。”
“既然如此,留着你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话音落下。
一缕赤金色极阳真火,自胡隆指尖缓缓升起。
火苗并不大。
却在出现的瞬间,让四周空气轻轻扭曲起来。
封面上的猩红竖瞳骤然收缩。
在烈焰炙烤下,等价之书那不知由何种材质制作的书页,竟也开始微微卷曲。
边缘浮现出淡淡焦黑。
“不不不!”
“伟大的主人,请等一下!”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克劳德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
它是真的怕了。
这些年的相处,已经足够让它看清胡隆的本质。
冷漠,果断。
从不进行毫无意义的威胁。
他说会烧掉自己,那就一定会烧。
绝不会因为自己拥有智慧,掌握炼金文明的知识,或者表现得足够卑微,便心生怜悯。
它克劳德只有一条命,赌不起。
“我有办法!”
“虽然无法直接推演两件术具的位置,但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不是去主动寻找它们,而是让它们自己出现!”
闻言。
胡隆指尖的火焰并未熄灭。
反而又向书页靠近了几分。
焦糊气味逐渐弥漫开来。
“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直接说?”
胡隆声音平静。
克劳德顿时语塞。
它原本只是想先将事情说得困难一些。
再借机提出要求,为自己争取一些好处。
可它显然低估了胡隆的耐心。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和一件工具讨价还价。
“主人,我只是……”
它想解释。
但却被胡隆打断。
“在你之前,我还养过一只宠物。”
胡隆轻声道。
“最开始,我并没有想过杀她,我给过她机会。”
“足足有两次。”
“可惜,她总觉得自己足够特殊。”
“认为无论做出什么事,我最终都会容忍她。”
胡隆说到这里,嘴角甚至露出了一抹温和笑意。
语气中也听不出半点怒火。
可克劳德封面上的眼珠,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因为一股冰冷而纯粹的杀机已经将它彻底笼罩。
胡隆低下头。
紫金色双眸静静注视着它,不带任何的情绪。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步她的后尘,明白么?”
“明白,完全明白!”
克劳德没有半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