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将从秦彪几人身上摸来的碎银子和铜钱,补上了荷包的空缺。
但又没有完全补满,更没有烧包地多塞一些进去。
这代表着,他感念二奶奶的情分,并且永远铭记于心。
“倒是个机灵的。”二奶奶抿嘴一笑。
她是何等的聪慧机敏,又如何猜不透李元的心思。
只是眼角余光瞥见,荷包的开口附近,多了一只用红线刺绣的风筝,针脚紧密,栩栩如生。
看着二奶奶秀眉微蹙的样子,李元赶紧解释说道:“在下手脚粗笨,不小心弄的,央着内人帮忙补救了一番,活计粗陋,让二奶奶见笑了。”
二奶奶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她怎会不明白兰姐儿的意思,风筝飞得再远,线还在手里。
这是宣誓主权的意思。
但二奶奶作为偏房,能在人际关系复杂的林家大院里活得体面,并且做到了主事人的位置,靠得绝不仅仅是漂亮的脸蛋儿和曼妙的身材。
“元哥儿好福气,弟妹心灵手巧,果然天造地设的一对。”
二奶奶看向李元,目光中带有一种似笑非笑的意味。
也是想要看一看李元的反应。
这位当家主事的二奶奶,活得是何等的通透。
“二奶奶过奖了。”李元说道。
二奶奶深吸一口气,“好了,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元哥儿练功了。”
......
一个时辰后。
李元呼呼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虎形拳,他每修炼一遍,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成长,但相对应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这也导致他每修炼一遍,便要歇上一会儿。
【虎形拳(小成):60/100(每日十练,十日大成)】
习武之途,说到底,靠的还是资源的消耗。
李元粗略估算了一下,距离武科大考正式开启,满打满算已经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了。
如果这次不行,李元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下一次。
明劲,只是获得武科的参与资格而已。
若想入围决赛,有望登榜,那至少得是拳脚大成,暗劲以上的修为。
李元,还差不少。
最近两天,齐修远和陈婷,由于补养到位,终于相继第三次、第二次叩关的过程中,成功突破明劲。
修炼速度,已经甩开其他根骨相仿的平民弟子一截。
其中的差距,与每天中午的炖牛肉不无关系。
在根骨相仿的情况下,资源,便成了拉开差距的关键。
......
次日,后院练武场。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青砖地面凝着昨夜的水汽,踩上去微微打滑。练武场正中,弟子们三三两两站着——有的压腿,有的热身,有的靠在木人桩上打哈欠。
林重负手立于廊下,目光扫过众人,中气十足地开口:
“距离武科大考已不足一月,大家抓紧练功,不可懈怠!”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林重微微皱眉,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朝陆青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往内堂去了。
这些日子,林重几乎日日给陆青开小灶,据说还专为他花重金购置宝鱼增益气血。
“林师这是把心思,都用在陆师弟身上了。”
“难怪陆师弟这么快突破到明劲中期。”
“什么?陆师弟有进阶了?”
“可不是嘛......”
场中,大多数弟子并不觉得以自己这般平庸资质,又无宝鱼补养,一个月能有什么突飞猛进的进步。
一些新来的弟子更加不以为然,武科大考是明劲武者才有资格参加的事,跟他们这些还在练体境徘徊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散漫地聚在老槐树下,盘腿坐着闲聊。
“听说了吗?黑虎帮和四海会那场火并,死了十几个人。”
“可不是,听说衙门里差爷,从城外破庙拉了好几车尸体回来。”
“啧啧,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
李元听到了,只觉这些话有些言过其实。
他没有参与议论,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开始练功。
这时,几道身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齐修远一袭锦袍,折扇轻摇,步履从容。
陈婷跟在他身侧,一袭淡粉色练功服,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两人有说有笑。
“齐师兄,请坐。”
树荫下的弟子连忙让出位置。
齐修远微微颔首,折扇一合,在椅子上坐下。
陈婷在他旁边落座,从食盒里拈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练武场。
“李元那个没趣的家伙,还在那苦练。”她撇了撇嘴。
齐修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一声正话反说:“人家这叫勤能补拙?”
“根骨的事情,有的补吗?”
陈婷嗤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真是个犟种,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在她看来,一个根骨普通的农家孩子,靠着运气好突破了明劲,就应该赶紧出去赚钱养家,不要存有任何在武道上更进一步的幻想。
齐修远点了点头。
李元站在练武场另一角,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汗珠。
晨光落在他身上,照出脊背上分明的肌肉线条,每一块都如雕刻而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在练虎形拳。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都全力以赴,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拳风呼啸,破空声连绵不绝,脚下青砖被他踏得微微凹陷。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砖面上砸出朵朵细小的水花。
另一侧,还有一个身影同样在挥汗如雨。
罗珊。
她比李元早来一些,家里做些小生意,勉强能支撑习武开销。
同样天赋不算出众,但踏实勤勉,几乎日日与李元一样用功。
此刻她正在练习一套基础拳法,动作虽不如李元那般刚猛,却一招一式规规矩矩,毫不含糊。
两人各自练着,偶尔目光交汇,又各自埋头。
这世上总有人生来富贵,也总有人只能靠汗水铺路。
李元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李元......”
廊下传来一个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元收拳,转头看去。
二奶奶站在廊下,朝他招了招手。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对襟褂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薄薄施了层脂粉,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端庄。
“二奶奶。”李元抹了把汗,走过去。
“你来一下。“二奶奶转身往偏院走,脚步不急不缓。
李元跟在后面,心里有些疑惑。
二奶奶平日虽关照他,却很少在练功时叫他。
莫非出了什么事?
偏院凉亭里,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几碟点心。
亭中坐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正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吹着茶沫。
二奶奶淡淡一笑:“她是我的好朋友,叫宋子薇。元哥儿,你要好好表现哦。”
说完,给了李元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李元一愣。
这......
不合适吧。
二奶奶,难道这是准备给我纳妾?
早就说,兰姐儿偷偷在荷包上做绣工的事情做的有失妥当......
哎,且看吧。
他走近,看清了那人模样。
不由得呼吸一滞。
世间竟有如此美女子?
只见她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又亮又媚,鼻梁挺直,嘴唇丰润,涂着淡淡胭脂。
一身藕荷色绸缎衣裙,料子是上好的杭罗,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白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