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韩青,不敢有丝毫懈怠。
无论对方为何敌视自己,接下来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擂台上,韩青站在一侧,面对着流波院的冷飞,神色漠然,仿佛眼前的对手不值一提。
冷飞也是化劲巅峰的好手,且出身大族,见韩青神情倨傲,心头火起,一声低喝,拧身出拳,拳风刚猛,直取韩青面门。
就在拳头即将及身的瞬间,韩青动了。
他脚下未挪分毫,只右拳微沉,随即猛地向前捣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山岳崩颓般的厚重气势,正是劈山拳的杀招。
“嘭!”
两拳相交,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冷飞脸上的悍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他的拳势如撞在铁板上的鸡蛋,瞬间崩散,整个人如遭重锤,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擂台边缘,喷出一口血沫,再也没能站起来。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一息之间。
台下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被韩青这一拳的威力震慑住了。
同样是击败对手,韩青这一拳的霸道与干脆,比之前任何人都要慑人。
李元站在台下,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看得极清楚,韩青出拳时,丹劲运转流畅,近乎登峰造极,拳未到,那股沉凝的劲气已先一步锁住对手。
拳锋相交的刹那,丹劲毫无滞涩地透拳而出,不仅击溃了冷飞的拳力,更直接震伤了他的内腑。
这份对丹劲的掌控,以及拳力中蕴含的爆发力,绝不是一般丹劲武者能够相比。
一拳破敌,干净利落,霸道绝伦。
难怪任全都十分忌惮,觉得他很有希望进入内门大比的前三。
这般实力,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第139章 霸道
李元握紧了拳头,心中那份警惕又重了几分。
韩青的确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对手,如若遇上,恐怕要费不少力气。
之前斩杀丹劲巅峰武者,借助的是暗器手段和《元煞功》的元煞之气,而在擂台上,这些东西都不能暴露。
是单纯拳脚的硬碰硬。
李元心中思量,从韩青这一战所展现出来的水平来看,这一届内门大比,远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加困难。
观众看台上,周云霓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长出了一口气。
“胜了。”
再一次被自己的眼光所折服。
真的没有看错人。
韩青一招将对手轰飞,直接锁定胜局。
这份实力,放眼整个归藏盟,恐怕也没有几个弟子能够与其相提并论。
她眼神里满是满意。
如果这次韩青能够在内门大比中登顶前三,必将被宗门师长更加器重。
到时候,以自己和他的“暧昧”关系,在自己平日里的小圈子里,都将是人人羡慕的存在。
倘若能够再进一步,拿到第一,那么她也会不吝于认真考虑与韩青更加深入交往,谈婚论嫁。
那份无与伦比的荣耀,与未来可期,任何一个正常女子想必都不会拒绝。
周云霓目光再次看向第七擂台,其他几名胜出者,包括刘玉楼、温以宁、李元......没有一个是韩青的对手。
和韩青相比,他们都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特别是那个自视甚高的李元,对战一个化劲弟子,都赢得那般费劲。
更遑论与真正的丹劲高手对战。
在韩青这等绝对的实力面前,李元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根本就不值一提。
此刻她满心都是韩青夺魁后的风光,以及映照在自己身上的荣耀。
甚至,一想到李元会被韩青按在地上摩擦,她内心忍不住又是一阵满足和得意。
时间缓缓流逝。
八座擂台的第一轮比试相继落幕,演武场重新掀起了喧嚣。
晋级的武者意气风发,落败被淘汰的则垂头丧气。
一个又一个重伤弟子,躺在担架上面黯然离场。
几家欢喜几家愁。
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这样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输了便是输了。
众人所关注的,是胜出者的荣光,已经如何进一步结交、绑定或者攀附。
而鲜少有人,会真正对弱者怜悯同情。
这就是丛林法则,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
观众席,乘风院看台。
古飞云一身藏青色长衫,端坐在一张藤椅上。
第一轮结束后,陆续有乘风院的弟子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个神色落寞。
这些,都是第一轮便被淘汰的化劲弟子。
虚幻的梦想被现实无情打碎。
他们经过古飞云面前的时候,低着头不敢说话,显然是觉得丢了乘风院的脸面。
而古飞云,似乎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是匆匆扫了他们一眼,并未有任何责怪。
这些化劲弟子,本就不是他的关注重点。
内门大比,本就是大浪淘沙,能走得远的终究是少数。
不能突破丹劲,是绝无可能在其中展露头角的。
他的目光,再次胶着在第三擂台的方向,那里正是吕阳所在之处。
方才吕阳胜出的那一刻,他看得真切。
面对对手的猛攻,吕阳身形举重若轻,随手一拨,便卸去对方的凌厉攻势,旋即一脚印在对方胸口,轻描淡写锁定胜局。
那份精巧与从容,即便在众多丹劲武者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他嘴角浮现笑意,心里暗自点头。
吕阳这孩子,根骨好,悟性高,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好坯子。
虽然心性有些毛躁,但不是什么大问题,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心性有的是时间磨练。
若假以时日,他很有希望冲击罡劲。
一旦突破了罡劲,继承他的院首之位,众望所归,不在话下。
一个年轻的罡劲院首,足以让乘风院在归藏盟,乃至整个青州府城,地位都将再上一层楼。
至于乘风院其他弟子,与吕阳相比,终究是差了几分。
“盈盈,”古飞云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对身旁的聂盈盈道,“吕阳方才那招,看似轻巧,实在精准拿捏到天风腿的精妙之处,招式运用炉火纯青。我看呐,他拿下这第三擂台的第一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聂盈盈第一轮胜出之后,没在场中停留,便回到了乘风院看台区域,因此也观看了方才的对战。
闻言,她略一思忖,便轻声说道:“师父说的对,吕阳师弟天赋奇佳,那一记天风腿更是用得精妙无双,一招便能锁定胜局,这份才情,的确难逢敌手。”
古飞云再次满意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这次内门大比,咱们院最有希望的,恐怕就是他了。在境界修为上,吕阳未必是全宗门弟子第一,但偏偏对于武技招式的理解远超其他选手,即便是某些丹劲巅峰的弟子,也未必能比他用得更好。方才那一招,便是明证。这等天赋才情,才是未来能真正扛起乘风院大旗的人。”
聂盈盈神色略显黯然,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师父这一言,很明显是带了要让吕师弟继承乘风院首座的意思。
但首座弟子这种事情,她也只是会在无聊的时候想想罢了,并未真正有多放在心上。
倒也不是有多么淡泊名利、高风亮节。
却也不会和慕容烈、吕阳一般,为争一个首席弟子的名分,打得面赤耳红。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对于功名利禄,她没有那么大“瘾”。
古飞云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平淡了下去:“任全一直在外历练,虽也是丹劲,却过于一板一眼,少了几分灵气。据他所说,最近修行遇到瓶颈。想来应是灵慧不足,今后怕是难有突破。至于其他弟子,要么境界不足,要么根基不稳,能多撑两轮已是难得,基本无望进入决赛。”
在古飞云心里,吕阳早已是最寄予厚望的那个。
聂盈盈听着师父的话,垂眸望着地面,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
她十六岁入门,到现在已经有几个年头了。
在这几年中,乘风院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弟子,能在内门大比中脱颖而出,进入前三。
师父的“散养”方式,也一直饱受非议。
但相处久了,她能理解师父。
师父身体不好,经常手抚胸口大口喘息。
这些,她都看在了眼里。
其实,在师父心中,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的弟子能够出人头地,尽管只是无意间流露而出,但那份真挚的感情和殷切的期望,根本藏不住。
他肯定是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才甘愿背负“不教真本事”的骂名。
甚至还有传言,说师父自己本事就不济,徒有虚名而已,又怎能教出出彩的弟子。
有多少个日出日落,师父他远远望着乘风院练功场上埋头苦练的弟子们,一连串地唉声叹气。
别人不清楚,但她都看到了。
师父他老人家,是多么期望乘风院年轻一辈中,能够出现一名足以扛起大旗的人物啊。
此刻,听师父这般推崇吕阳,她便知师父是将所有期冀都压在了吕阳身上。
若吕阳能成,就可以让乘风院重振声威,延续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