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就是,师父多年的心愿。
“师父,吕阳师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聂盈盈轻声道,看向第三擂台的目光中,凭空多了几分期待。
很快,第二轮比武就要开始了。
各队选手重新回到场上,自己所属的擂台休息区域。
此刻的紧张气氛,更甚方才。
第七擂台。
第一轮胜出的八人,全部到位,环立场地边缘。
每个人脸上,都是化不开的凝重之色。
能走到这一步的,皆是有真本事的好手。
即便是侥幸过关的化劲弟子,那也都是同阶中的“凤毛麟角”,基本半步丹劲。
容不得丝毫掉以轻心。
在后面的每一场较量中,稍有不慎,便会原地止步,再无机会更进一步。
凉风吹过,送来远处的树木花草芬芳,整座演武场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元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目光环视四周,最后落在韩青、刘玉楼、温以宁三人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第七擂台的前两名,基本会在他们四人中产生。
温以宁运气爆棚,对手是一名化劲弟子,不过三两招就轻松锁定胜局,滴汗未出。
刘玉楼的对手,稍微强劲,是个横练硬功的化劲巅峰弟子。
不过,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阻碍。
刘玉楼猿击拳形意相合,双拳齐出,如铁索横江,干脆利落,直接把对方打得吐血三升,被抬下了场。
李元仔细观摩,刘玉楼整套动作短、准、狠,将猿击拳的“化繁为简、势大力沉”发挥得淋漓尽致。
‘倘若对上刘玉楼,虽然力量方面并不弱于他,但还是应避免硬碰硬。因此,当以身法游斗为主,在速度上抢占上风,这样就可以不必暴露底牌,也未必没有取胜之机。’
李元心中主意拿定。
“下一场,青霖院韩青,对战惊雷院方鸿!”
很快,韩青登上了擂台。
李元的目光,也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第一轮比武中,韩青一招击溃对手,实难找出其招式中的破绽。
他心中暗暗祈祷,只希望这个叫方鸿的惊雷院弟子,能够多挺上几个回合,好给他提供更多的分析素材。
方鸿,丹劲初期弟子,雷鸣拳已臻至化境。
甫一上场,他便很快掀起一轮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意图抢占先机。
韩青却是眉梢一挑,面色不改。
他不紧不慢,左右腾挪,半步未退就将对方的凌厉攻势,躲了个干净。
瞧准对方气息未稳的契机,一记凶猛的劈山拳挥出。
嘭!
正中对方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方鸿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直砸在擂台边缘,再也站不起来。
又是一拳!
场地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元瞳孔微缩,心头剧震。
这一拳的力道,比第一轮时那一拳更显霸道,角度更刁钻,蓄力更满,只是拳势上带起的压迫感,就已经击溃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李元震惊的,并不是这一拳的威力。
当然,这一拳很猛。
但令李元担心的是,这一拳,韩青是否尽了全力!
擂台上,韩青收拳而立,目光扫向了李元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元眉头一皱。
为什么?
为什么,这韩青会死盯着自己不放?!
想不明白。
两人在内门大比之前,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李元根本揣测不出,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对方。
但,他牙关咬定,目光不移。
老子送走的人很多,也不差你一个了。
“下一场,乘风院李元,对阵镇岳院马元起!”
李元定了定神,迈步走向擂台。
擂台上,对面的马元起已摆开架势。
这是个矮壮的汉子,一身筋骨练得扎实,肌肉扎实,一团团挤在一起,显然是以力量为主导的选手。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狠辣,却遮掩不住其中一丝对于李元的恐惧。
没错,他只是一个化劲巅峰。
化劲弟子对于丹劲弟子的恐惧,是天然的。
早在上台前,马元起就把那些狗日的考官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为什么让自己这么早,就遇上丹劲对手。
但此刻,除了奋力拼搏,已无其他办法。
“来吧!”
马元起一声大喝,脚下猛然一蹬,如出膛炮弹一般飞射而出。
破空声爆起,眨眼间就是一记凶猛破甲拳,袭至李元身前。
李元左脚向前半步,沉腰坐马,右拳缓缓推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云岳拳特有的沉坠之意。
李元推出去的右拳,在半途中骤然加速。
嘭!
两股拳劲在空中撞在一处,发出两柄巨锤抡到一起的巨响。
马元起的破甲拳,打的是一鼓作气的贯穿力,拳锋刚碰到李元的拳头,他心中便是一喜。
对方竟然没用丹劲,而是将功力压制到了与自己相当的层次。
然而这喜意还没来得及浮上眉梢,一股沉重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便从他的指骨灌入,沿着掌骨、腕骨、小臂一路碾过去。
咔嚓。
这声脆响不大,却在马元起自己耳中炸开。
剧痛尚未传到脑中,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脚下猛地一拧,硬生生将前冲之势转为侧移,左臂回缩护住肋部,整个人像一只旋转陀螺般一记扫荡腿横扫而出。
擂台上的青石砖被他这一扫拧出半圈浅坑。
李元惊云步起,脚下方位一踏,跳出了扫荡圈。
他右拳下沉,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正是云岳拳的起手桩。
马元起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的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没有正面猛冲,而是以一种极低的身位贴地掠出,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双腿如剪刀般绞向李元的下盘。
地躺拳·剪蟒式。
这变化来得突兀之极。
破甲拳是硬桥硬马的刚猛路子,地躺拳却是贴地缠斗的阴狠功夫,两者风格迥异,马元起这一下转换却毫无滞涩,显然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地躺拳在上一轮的比试中从未见他施展,想必也是留了底牌。
此刻面对强敌,马元起也顾不得暴露底牌了。
那双粗壮的双腿绞来的力道,足以将碗口粗的木桩拦腰绞断。
李元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马元起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拳法融会贯通,天赋确实不俗。
他没有后退,反而右脚猛然抬起,接着如泰山压顶般跺了下去。
云岳拳·撼岳桩。
这一脚的落点精准到毫厘之间,正是马元起双腿绞合的节点。
脚掌落下时,空气中竟隐隐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马元起只觉得一股铺天盖地的力道从上压下,自己的剪蟒式就像是即将撞上了一座从天上砸下来的山。
不得不避。
他猛地收腿,双掌在地面一拍,整个人弹射而起,左肘如枪,直刺李元小腹。
李元收腿提膝,以膝尖迎向那一肘。
膝肘相撞,又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马元起的左臂从肘部到肩膀,整条胳膊都在剧烈震颤,麻意和痛意混杂在一起,让他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的身体借着这一撞之力向后翻出,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踉跄着落在擂台边缘。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擂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泥痕。
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我输了。”马元起干脆利落,抱拳说道。
“承让。”李元抱拳回应,回到台下休息。
才走到这一步,便已经使出了四分实力,这一届的高手之多,超出了李元的预想。
“乘风院李元胜!”
观战台,靠近第七擂台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