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师弟虽然是丹劲弟子,但毕竟火候不足。
若是跟那些“疯子”遭遇,李元师弟定然不会是对手。
况且,这一轮的对手,还是刘玉楼。
作为焚焰院的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刘玉楼实至名归,一手凶猛的猿击拳,早就在青州府城打出了名气。
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可方才,她看得清清楚楚。
李元巧妙闪躲,让对方凌厉攻势招招落空,然后腾空而起闪电般发动还击。
她闭上眼都能回想起来,那一拳快得如闪电划破夜空,角度刁钻得令人防不胜防。
那是真正悟透了武技的精髓,将拳法用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哪里像传言中所说,缺乏实战经验的样子?
可她明明记得,李元在乘风院里极少与人切磋比试,总是独个儿在角落里练功,亦或是认真推演琢磨招式。
不声不响,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这……又是怎么回事?
聂盈盈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无奈摇了摇头,干脆不去想了。
胜了就好。
她望着李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仿佛也有光在闪动。
这个师弟,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呢。
第145章 听错
李元的目光在四周扫视,如倦鸟归林前最后的一次巡望,视线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掠过。
当他看到那道熟悉的靓丽身影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聂师姐?”他心中微动。
这才发觉,聂盈盈不知何时竟过来了,此刻就站在不远处,身子微微前倾,右手扶在老树上,正望着自己。
夕阳从她身后照来,在她发丝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给她整个人镶了一道金边。
李元向着她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聂盈盈察觉到了李元的注意,眼神中竟闪现一丝慌乱。
再看到李元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心口拨了一记琵琶弦。
声音清冽如山间涌泉,袅袅不息。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驱散这些“恼人”的心绪,强制自己恢复成平日里那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但是,嘴角仍是难以抑制的微微上扬。
她不得不就势向着李元报以一个同样的微笑,鬼使神差地举起手臂,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这一场,李元已经胜出,锁定了进入决赛的名额。
但还有一场擂台头名战需要打,如果能赢,就可以在决赛中的“好位置”,可以少打好几轮比赛,更容易拿到靠前的名次。
“加油了,李元师弟。”聂盈盈心中默念。
她努力让自己的举动,看上去更加自然,落落大方,就像很平常的师兄弟之间的相处一样。
但匆忙转身离去的瞬间,她还是发现自己双颊发烫,一直烫到了耳根。
呼——
她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需要尽快“逃离现场”,脚步匆匆,裙摆在地上扫出细碎的沙沙声,朝向乘风院的看台区域。
四周看台上,坐满了全城的达官显贵,锦衣华服,珠光宝气,一个个端着茶盏,或是摇着折扇,目光落在各擂台上,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
聂盈盈提着裙摆,在人群中快速穿行,微风拂过脸颊,才感到一阵舒爽的凉意。
心中却如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那么一种说不出的兴奋,甚至是......欢喜?
连她自己,也没有弄清楚,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如此失态。
一定是因为愧疚。
对,一定是这样。
聂盈盈心中暗暗点了点头,把这一次“心跳事件”的原因,归结为自己内心对于李元师弟疏于指导和照拂的愧疚。
如此一想,心中轻快了不少。
只是,希望李元师弟没有发现自己的失态吧。
另一侧,李元回到第七擂台休息区域。
他没有心思去琢磨其他事情,在认真总结了一番上一场的得失之后,就赶紧投入到了休憩调息之中。
毕竟下一场,才是真正的硬仗。
聂盈盈穿过人群,穿过几排座椅,绕过第八擂台,她终于看到了第三擂台外不远处那片熟悉的区域。
乘风院的弟子们聚在那里,青灰色练功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如灰鸽群中的几只青鸟,虽不华丽,却自有一种朴素的气韵。
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靠着围栏,目光都落在前方的擂台上,神色各异。
古飞云依旧端坐,扶手处已磨得发亮。
他目光落在前方第三擂台上,眉头却微微蹙着,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显然是在担心即将登场的吕阳。
他今日穿了一件半新的青灰色长衫,是出门前特意换上的。
身为乘风院的院首师父,弟子们在擂台上比试,他这做师父的,面上再淡然,心里也难免七上八下。
“你觉得吕师弟这一场能赢吗?”
一个坐在地上的年轻弟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
“听说他这一场的对手,是惊雷院的冯雷,据说那家伙的拳法了得,而且化劲阶段就是横练的本领,铜筋铁骨力大无穷,一般攻击可是破不开他的防御。”
旁边的师兄接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放心吧,吕师兄天赋异禀,根骨绝佳,潜力才华在整个归藏盟也是屈指可数。如今距丹劲巅峰更是不过半步之遥,悟性更是甩其他人几条街。冯雷算什么?不就是皮糙肉厚些,吕师兄对付冯雷应当不在话下……”
“就是就是,吕师兄可是咱们乘风院的招牌,怎么会输?”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担忧的,有笃定的,有盲目乐观的,也有暗自捏汗的,如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聂盈盈来到古飞云跟前,呼吸间的焦灼之气还未散去,便开口说道:“师父,李元师弟他……”
周围弟子停止了议论,纷纷看了过来。
难道说,李元师弟遭遇了什么......不测?
众人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古飞云一下子慌了手脚,他看着面前双颊通红的聂盈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别着急,慢慢说,李元他怎么了?”
他心里,如有什么东西往下坠了坠,想着莫不是李元受了重伤?
这在内门大比上可是时有发生,毕竟交手比斗本就难以收束,磕着碰着都是常事,重则断手断脚也不稀奇。
周围的弟子们也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聂盈盈身上,等着她往下说。
聂盈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可仍是声音中带着兴奋,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赢了!李元师弟他赢了!他打败了焚焰院的刘玉楼,晋级决赛了!”
“什么?”古飞云一震,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眼神里带着惊愕之色,如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有没有看错?李元真的,打败了刘玉楼?”
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
“嗯!”聂盈盈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尽是笃定。
轰——
周围的弟子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刘玉楼可是丹劲大高手啊!在青州府城都排得上号的!”
“李师弟真是厉害!我之前还担心李师弟战斗经验不足,遇上真正的丹劲高手难免吃亏......”
“天啊,刘玉楼,焚焰院数一数二的核心精英弟子啊!”
“刘玉楼的猿击拳生猛难挡,我之前看他一场比试,对手被他一招打飞,直接落败。李师弟居然……”说话的这个弟子,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刘玉楼是谁?王师兄,刘玉楼是谁?很厉害吗?”一个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小师弟扯着旁边师兄的袖子,一脸茫然地问。
“厉害?岂止是厉害!”王师兄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刘玉楼猿击拳火候十足,即便我们这些在宗门待了好几年的,也不敢说能在他手上过几招,他可是进入前十呼声最高的选手之一了!”
小师弟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那……那李师弟岂不是更厉害了?”
周围弟子们小声议论个不停,有震惊的,有疑惑的,有佩服的,有自叹不如摇头叹息的......
聂盈盈想起方才擂台上那三记干脆利落的重拳。
第一拳破开刘玉楼的中门,
第二拳让刘玉楼失去重心,
第三拳直接将他打飞,
刘玉楼如断线的纸鸢般摔在地上,口中喷出血雾。
她再次开口,语气笃定得如宣读判词:“千真万确!我恰好赶上,亲眼看到的。李元师弟三拳反击直接把刘玉楼打飞,刘玉楼当场认输!如今李元师弟已晋级决赛,下一场,便是要争夺第七擂台的第一名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古飞云怔怔地看着这个女弟子的表情,眼前浮现出往日的一幕幕场景。
他想起李元平日里在宗门的样子,总是天不亮便开始练功,一个人在演武场的角落里,一呆就是一天。
李元话不多,跟谁都没有冲突矛盾,如果不是特意去看,你会习惯性地忽视他的存在。
甚至有些时候,他都会忘记还有这么个弟子。
谁能料到,就是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弟子,今日却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而且,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来得猝不及防。
一时让人反应不过来。
就好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直接砸到了他的头上,直接懵了。
“不错。”
古飞云藏在袖管里的双臂微微颤抖,声音却轻得如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那眼底渐渐浮起的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嘴角,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就如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先前因担心吕阳而紧锁的眉头,此刻也缓缓舒展开来,眉心那道“川”字纹路渐渐平复。
新来的小师弟,满眼都是崇拜,“师父,李师弟好厉害!他一定能再进一步,在下一场,直接拿下擂台第一!那样的话,看谁还敢说咱们乘风院软弱可欺!”
古飞云苦笑着摇了摇头,“擂台第一,太难了!第七擂台剩下的那两个,韩青、温以宁,实力都要远超刘玉楼。”
李元能够赢下这一轮,已经是超出了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