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如果打在人身上,真气会顺着穴位侵入经脉,让人半个身子动弹不得。
“鹰击。”
拳从上而下,如苍鹰扑兔。拳风砸在木桩顶端,整个木桩都往下沉了三寸——不是被打断,是被砸进了地里。
李元收拳,吐出一口白气。
“分练没问题。”他内心沉吟,“问题是合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
双腿走“掠风步”,双拳使“雀啄拳”。
这是最基础的配合,他已经练了很久,按理说应该驾轻就熟。
但全部,都是无功而返。
真气在丹田里旋转,像一个小小的风旋。他引导这股真气下行到双腿,同时分出一股上行到双臂。
“呃——”
真气走到膝盖的时候,卡住了。
不是完全卡死,而是像水流遇到了礁石,开始打转、分流、混乱。
他的左腿和右腿的步调开始不一致,左拳和右拳的节奏也开始错位。
李元咬着牙,强行往下练。
他的身影在练武场上越来越快,拳风腿影交织在一起,乍一看像是那么回事。
但如果让懂行的人来看,就会发现问题很大。
他的拳和腿,是“各自为政”的。
出拳的时候,腿法的力道就弱了;
出腿的时候,拳法的准头就偏了。
拳和腿像是在抢同一份真气,谁也不让谁。
练了不到半柱香,李元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
“还是不行吗……”
他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真气在经脉里乱窜,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撞得他浑身酸痛。
“再来。”
他直起身,擦了擦汗,重新摆出起手式。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动。
他闭上眼睛,回想师父教他的那句口诀——
“腿即是翼,拳即是爪,身即是风,意即是鹏。”
腿是翼。
大鹏的翼是用来做什么的?不是用来踢人的,是用来飞的。
拳是爪。
大鹏的爪是用来做什么的?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抓的。
身是风。
大鹏乘风而行,不是因为它跑得快,而是因为它懂得借势。
意是鹏。
你不是在练功,你就是鹏。
李元的呼吸变了。
从“呼——吸——”变成了更长的节奏。
吸气四息,屏气两息,呼气四息,再屏两息。
他的心跳慢了下来。
真气在丹田里旋转,不再是他强行催动,而是像风车遇上了风,自己转了起来。
“这是……”
李元来不及细想,因为他感觉到了,双腿在发热。
不是肌肉酸痛的那种热,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透的温热感。
像有什么东西在腿骨里流动,把原本沉重的双腿变得轻了。
“真气下行至双腿,沿足三阳经运转,双腿化作羽翼骨架,真气为羽,经脉为骨。”
这就是“化翼”的感觉?
第163章 融合
但他明明还在第一层“蓄风”,怎么可能直接触碰到第二层“化翼”的门槛?
李元来不及想那么多,因为他已经动了。
不是他主动要动的,是腿自己动的。
“掠风步”在腿中真气的作用下,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踩在地上,脚底有实感,有反震力。
现在他踩在地上,脚底像是踩在了一层薄薄的气垫上,每一步都轻了三成,快了五成。
“呼——”
他的身影在练武场上划过,快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他没有慌乱,而是顺着这股劲,把《天风腿》的招式从头到尾打了一遍。
穿云、卷雪、掠风......
一套招式打完,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喘。
不是不累,而是真气自身的生息循环,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体力的消耗。
每一次呼气,体内那枚“风旋”就会转快一点;
每一次吸气,真气就会自动补充到双腿。
李元心中狂喜,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到。
腿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拳呢?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催动“掠风步”,双拳化为“雀啄拳”,同时打了出去。
这一次,不一样了。
真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出路。
它在丹田分成两路,一路下行入腿,一路上行入臂,两条路线各自独立又互相呼应,像两条溪流最终汇入同一条大河。
左拳打出去的时候,右腿自动跟了上来;右拳收回的时候,左腿已经蓄势待发。
不是拳和腿在配合,是拳和腿本来就是一体。
李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卡了三个月,练了三个月,被人嘲笑了三个月——终于,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他摸到了那扇门的把手。
一瞬间,脑海之中关于一门新的武技的感悟产生。
【天鹏纵横(大成):960/1000】
如同《云岳击》,熟练度也一下子全部继承了过来。
这是这个名字,天鹏纵横?
系统,有你的!
但无心多想。
他决定尝试一个融合之后的杀招。
“鹰击长空”。
这是《天鹏纵横》的核心杀招之一,双腿以“断崖腿”凌空下劈,双拳以“鹰击拳”直取敌首,拳腿同时命中,形成立体打击。
李元以前试过这一招,结果每次都是腿踢出去了拳还没到,或者拳打出去了腿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这一次,他要再试一次。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空中,他的身体做出一个常人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双腿向前踢出“断崖腿”,双拳同时向前打出“鹰击拳”,腰腹力量把上下半身连接成一个整体,整个人像一只展开双翼的大鹏,扑向下方的猎物。
“轰——!”
拳和腿同时命中前后两根木桩。
不是先后,是同时。
碗口粗的木桩从中间断裂,上半截飞出去三丈远,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断口处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炸开。
那是拳劲和腿劲叠加之后的效果。
李元落在地上,膝盖微曲,缓冲了下坠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双腿脚。
“成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他脸上的笑容,比天边的朝阳还要灿烂。
远处,高山悬崖瀑布处,一个老人负手而立。
他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从李元第一次失败,到最后那一拳一脚同时命中木桩,他全都看在眼里。
老人是归藏盟长老童玄清。
早在之前,他就曾“远程观看”过李元晚上在栖凤苑后山的密林之中习练功法。
“这小子……”老人喃喃自语,“倒是有些悟性。”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板起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