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隔壁镇子上的。听说家境很一般,三天前才来这里。现在已经准备叩关明劲了。”
李元心头一震。
三天?
三天就准备叩关明劲?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少年衣着破旧,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还打着补丁。
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刚毅。
此刻正心无旁骛地演练五禽养生功,一招一式,即便以李元的眼光,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原来,真的有不世出的天才。
见有人在看他,陆青收势,朝向李元挥了挥手,笑容真诚而朴实。
杨成又指向老槐树底下。
树荫里坐着两个歇息的弟子,一男一女,身上穿的都是绸缎衣裳,一看就不是平民子弟。
男的二十出头,仪表堂堂,生得一副好皮囊。
手中折扇轻摇,端的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齐修远,齐家的三少爷。”杨成压低了声音,“镇子上所有的油坊,都是他家的产业。”
女的相貌寻常,但身材极好。
一身紧束的绸质练功服,将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院子里不少男弟子的目光,时不时就往她那边飘。
“陈婷,陈家的大小姐。”杨成说,“陈家掌握着整个镇子的布庄、绸缎庄。”
他顿了顿,像是总结一般说道:“这两位的家底,远非一般人能比。人脉也广,跟他们处好关系,日后肯定有不小的助益。”
李元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世界确实如此。
一些大商铺、大户人家,会挑选根骨优异的潜力弟子进行投资结交。
等潜力弟子功成名就,这些人自然也能获得成倍的回报。
根据李元前世的经验,这样的富家子弟,交往起来大多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不贪图那些投资,但也不想把关系弄坏。
顺其自然就好。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
食堂里排了两队。
一队人山人海,排得拐了几个弯。
队伍前面,大桶里装着白菜炖豆腐,热气腾腾,旁边筐里是白面馒头。
另一队人很少,稀稀落落只有几个。
但队伍前面的菜,是炖牛肉。
牛肉,对于习武之人是大补之物。
但这世界,朝廷为了保护耕牛,禁止私自宰杀。
牛肉极少,价格也水涨船高,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炖牛肉二两银子一碗,不包括在伙食费里,要单独结账的。”
李元闻着炖牛肉的香味,抿了抿嘴唇,排在了人多的那一队。
从李沧海那里得到的二十两银子,种地买种子、浇水等用去了不少,再交完伙食费,就不剩什么了。
杨成说完,和李元一起排进了人多的那队。
另一队里,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齐修远站在最前面,折扇收在腰间,正和旁边的人说笑。
陈婷排在他身后,撒娇一般说道:“总是牛肉,我都快吃腻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的人听见。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白菜豆腐,有人假装没听见。
李元也没抬头。
打完饭,杨成招呼他找地方坐下。
两人刚坐定,就看见陆青端着碗从窗口出来。
“陆师弟,这里!”
杨成刚要招手,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陆师弟,我多打了一碗牛肉,你过来坐。”
是齐修远。
他端着碗,站在另一队的桌边,朝陆青招了招手。
身前摆着两碗牛肉,红油汪汪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气。
陈婷坐在他旁边,正笑盈盈地看着陆青。
陆青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白菜豆腐,又抬头看了看齐修远桌上的牛肉,犹豫了片刻。
然后,他走了过去。
杨成的手还举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把手放下,笑着对李元说:“正常。他们两个都是看中了陆师弟的潜力想要结交,代表的也是他们身后的家族。”
李元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饭。
......
下午,院子里忽然一阵骚动。
“陆师弟叩关成功了!”
“陆师弟突破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所有人都往那边涌。
李元抬起头,看见陆青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谦逊的笑,一一回应着众人的祝贺。
但他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着光。
“陆师弟,晚上可有空闲?”
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人,是齐修远。
他手中折扇一展,笑得温文尔雅:“镇上新开了一家馆子,师兄做东,咱们去尝尝。”
“对啊,陆师弟。”陈婷跟在他身后,美目流转,看向陆青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齐师兄还请了几个其他武院的师兄,大家还可以一起交流经验心得。”
陆青还没来得及回答,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林重不知什么时候从内堂里走了出来。
他红光满面,走路带风,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走到陆青面前,他大手一拍,拍在陆青肩上。
“好,好啊!”
陆青连忙躬身:“林师指导有方。”
“非常好。”林重满脸笑意,把手一招:“陆青,你跟我到内堂来!”
内堂是林师休息的地方,所有弟子非请勿入,这是上午杨成说过的话。
此刻,陆青被林师请去了内堂。
人群沉默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林师这是给陆师弟开小灶去了!”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羡慕的,感慨的,眼热的,什么声音都有。
但谁都知道,能被林师请进内堂意味着什么。
“陆师弟三天突破明劲,你有这份资质,也会被林师请进去。”
有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引来几声哄笑。
更多的人,则是看着陆青的背影,目光复杂。
杨成站在人群外围,眼睛都亮了:“陆师弟这是成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叩关,用了一个多月才成功。
杨成心里有些发酸。
他转过头,想找人说说话。
然后就愣住了。
院子另一角,李元还在练功。
人群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陆青被请进内堂的消息也没能让他停下。
他一招一式,不紧不慢,神情专注得像是入定了一般。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赏心悦目。
杨成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一个院子,该不会要出两个天才吧?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
李元师弟是练体三层不假,但气血是否蓄养足够,还是个问题。
即便气血足够,叩关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更何况,他好像听说,李元师弟的根骨......比较一般啊。
杨成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回到自己的位置练功。
杨成的这些心思,李元自然不知晓。
他正专注于功法的演练。
体内的气血在他的调度下如指臂使,一遍一遍冲刷着经脉,一点一点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