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手中的长刀灌注真气后，竟宛若一条有了生命的狰狞火蛟，原本的墨绿鳞甲，隐隐泛着赤红之芒，大刀颤鸣时，还夹杂着一丝愉悦之意。
不远处。
陆乘风见状不由暗自点头。
“不愧是纯阳真气。”
“居然天生就契合这柄玄兵，连一丝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主动去迎合他。”
“这东西当年可不是这副模样......”
他暗暗感慨片刻。
随后便对秦九开口道：“好了。”
“它现在已经奉你为主，先收起来吧，万一让你哪个师兄看到，为师这把老骨头可拿不出什么值钱的物件给他们。”
“好。”
秦九点头。
心念一动长刀便震动起来。
旋即骤然缩到扣子般大小。
这是玄兵的神异之处，可以随其主的意念，凝缩形体，当然，也不算很灵活，仅在正常与最小间伸缩，并不能令其随意伸缩成自己想要的大小。
“还有一件事。”
“你接下来要认真听为师说。”
陆乘风见他收起长刀。
脸上神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此前为师曾跟你说过，宗门最终的目的，乃是为了保住道统传承。”
“为此，宗主，为师，还有二长老经过商议，会从玄霄，紫霄，赤霄三院，各选取一名亲传作为道种，他日入关之时，携带宗门传承，分散逃离，躲避朝廷，各大势力追捕。”
“紫霄院的道种。”
“为师原本是想选你四师姐......”
“为什么是四师姐？”
秦九一愣。
这保护宗门核心传承，且不论辈分地位，单从武道实力上来说，大师兄雷少卿自是最为合适，其已至炼脏层次，更是紫霄院首席大弟子。
一身实力之恐怖。
弟子之中名列前茅。
显然是很合适的人选。
“你先听我说。”
陆乘风瞥了他一眼，叹道：“道种之事，乃是绝密，而我们宗门，无论是宗主沈无涯，亦或是老夫，乃至各院首席，早已被各路高手死死盯着。”
“哪怕入关之后被追剿。”
“他们也是重点关注对象。”
“如此情况下，可否自保都是两说，遑论保护宗门传承，为道统留下一丝香火？”
“故此。”
“道种不仅要选取其他亲传，而且那位亲传，必须是各自院中，相对平庸的人，武功实力，天资禀赋，行事作风等，皆不能惹眼，如此方能带着玄霄传承，蛰伏下来。”
秦九听到这里。
算是彻底明白了。
宗门的打算，并非是强行入关，而是以全宗门为弃子的代价，为道种博取一个存活机会，一个至少令其消失在众人视野的机会。
这才是最根本的计划。
陆乘风见他有些恍惚，声音低沉下来，继续道：“你一身纯阳真气，同境之中难有敌手，最重要的是，外界少有人知晓，你是为师弟子，即便知道，也只会当是一个刚入宗门的毛头小子。”
“玄霄宗又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小子委以重任。”
“如此一来。”
“宗门传承交予你手，为师也很放心。”
“师父......”
秦九心中发堵。
若非天衍道兵被自己取走。
兴许，宗门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别伤心。”
“为师所说，仅仅只是最坏情况，但此番行动，只要破关入洲，其他弟子都有活命的机会。”
陆乘风见他一副戚戚然。
便宽慰了一句。
“你当前最主要的，便是勤加修炼，尽快将柳筋推至圆满。”
“只要跨入炼脏层次。”
“便能凝聚武势，你的纯阳真气，届时也能发挥真正的效用，说不得能因此让你逆伐换血大高手，若是那边，为师即便命丧宁安，也能瞑目了。”
陆乘风抚须而笑。
“凝聚武势？”
秦九回过神，沉默片刻，道：“弟子柳筋即将小成，只是对于炼脏凝聚武势，仅有所耳闻，并没有实际见过，请师父明示。”
事实上。
他无论是化龙之后。
亦或是先前斩杀白骨教炼脏，乃至那些赤阳宫弟子，都没有感受到什么实际的势。
唯有万象归元功的一道杀招。
涉及到势。
那还是他身化极阴之相时，强行以浑厚至极的真气施展而出，对此并没有什么太大感受。
“这倒是为师的疏忽。”
陆乘风闻言一愣。
而后略带懊恼道：“你修为上涨太快了。”
“短短半年，便横跨两境。”
“缺乏了很多历练啊。”
秦九：“......”
“你先亲自体会一下吧。”
陆乘风说着。
旋即往前小迈一步。
‘轰’
一股莫名威压，自他身上迸发。
是的。
威压。
此刻秦九脑子里浮现出这两个字。
也只有这两个字，契合陆乘风现在的状态。
后者原本寻常的身躯。
此时竟宛若一座巍峨山岳。
不断拔高。
而后向着秦九压下。
这是一种错觉。
但那种气势不是，而是真切的如大山镇压下来，令他体会到了修持万象横练时，不，比那时还要恐怖的压力，令其脚下地面轰然龟裂开来。
浑厚的势无形，却又真实存在。
“咦......”
陆乘风见秦九身形不为所动。
眼中不由掠过一抹讶异。
而后身躯再次前倾。
“轰隆！”
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秦九如同被一座无形铁壁撞上，身形骤然向后划去，双脚下的地面，近乎被犁出一道狰狞沟壑，足有丈许长。
“这是......”
他震骇抬头。
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竟有人在不触碰自己的前提下，撼动这具体魄，哪怕纯阳真气流转，仍被推至三米开外。
然而。
相比秦九的震惊。
陆乘风整个人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师父，这......就是炼脏武者凝聚的武势？”
秦九不解。
若炼脏武者如此可怕。
那当初自己斩杀的那几个炼脏武者，又算什么？要知道化龙状态下，仅仅只是体魄与真气的涨幅，便让他杀炼脏如撕纸，如果武势皆如此，那些人岂非都是酒囊饭袋？
“不。”
陆乘风脸色古怪。
摇头道：“这是换血境的势......”
“......”
“咳，为师如今的武道境界，乃是换血，还达不到宗师那种，收放自如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