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低声说：“散修死了好几个了。”
洛青衣说：“管不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秦瑶没说话，一直盯着石壁上的雷纹。
纹路越来越复杂，已经不是单纯的雷光了，倒像某种阵法。
她皱眉：“这里的雷纹，跟太虚观藏经阁里记的一种上古禁制很像。”
李天然问：“什么禁制？”
“求不得！”
李天然：“求不得？”
秦瑶说：“太虚观的前辈取的名，这道禁制不杀人，只困人。它会把你最想要的东西搁在你面前，但你就是够不着。”
洛青衣问：“那怎么破？”
秦瑶沉默了一阵：“破不了。那位前辈说，只能熬，硬扛。”
扛过去就过了，扛不过去就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李天然没说话。
他走在最前面，微弱的雷光绕着他周身流转，被他吸进去，浑身发麻刺痛。
但他的气息比刚进来时又涨了一丝！
这就是九霄雷剑的第一层，硬抗雷电修炼，最考验身体和心态。
往后的第二层，第三层……痛苦会倍增，但威力也会更强。
这时。
前面忽然开阔起来，通道到头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头顶没有雷云，换成了一片湛蓝，假的天空，雷光凝出来的天幕，蓝得扎眼。
地上有花草，有溪流，有树。
树是雷光凝的，花也是，但它们在动，在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远处有一条雷河，河面平得跟镜子一样，河里流的不是水，是雷光凝成的液态灵力。
河面宽得要命，对岸的人影只有巴掌大小，雷光从河底往上涌，无数条发光的蛇在水面上乱窜。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焦味，是清冷，大冬天从远处吹来的风，带着寒意。
河对岸，站着一个女人。
白裙子，长发垂到腰，站在河边，微微侧着身子，像在等什么人。
脸看不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在看这边。
韩枫惊疑问：“那是谁？”
秦瑶皱眉解释：“留影，应该是雷渊真人留下的。”
洛青衣问：“他留个女人的影子？”
秦瑶没回答，她想起太虚观前辈说的那句话：“他把自己困在这里，不是出不去，是不想出去。”
河对岸。
女人影子的正对面，远处，有一个入口。
石门半开着，里面有雷光往外涌。
那就是去下一关的路。
所有人都看得到，但中间隔着那条河，隔着那片幻象，隔着一个怎么都走不过去的距离。
与此同时，陆河带着万象宗弟子从另一条路钻了出来。
赵灵被他推在前面，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她看了一眼河对岸的女人影子，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入口，什么都没说。
散修们也陆陆续续到了。
有人看到女人影子，愣了。
有人看到入口，眼珠子都亮了。
有人已经开始往河边摸，想过河。
然后，所有人同时抬头。
因为在河对岸。
入口旁边，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道袍，腰间佩剑，脸色发白。
他站在入口边上，手里拿着一块东西，正低头看。
看那架势，已经站了很久了。
韩枫的脸刷地变了：“宋师弟？”
洛青衣的声音都紧了：“他怎么进来的？”
李天然瞳孔一缩。
他记得宋青书没进遗迹，在外面。
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只见宋青书手中是一块令牌。
青铜色，巴掌大，上面刻着雷纹，泛着淡淡的蓝光。
令牌中间有一道裂纹，像被人用力掰过但没掰断。
令牌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幕，光幕上有一个女人的虚影，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是个女人，白裙子，站在河边，微微侧身。
跟河对岸的女人影子一模一样。
入口旁边的石壁上，还嵌着十二块同样的令牌。
宋青书伸手拔了一块，低头看了看，收进袖子里，完全不在意身后的动静。
陆河也看到了，脸都青了：“又是天剑宗的人？炼气九层巅峰？”
秦瑶盯着那块令牌，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应该也是传讯令，是上古雷修用来远距离传讯的法器。
应该有特殊用处，很可能是第二层入口的钥匙！
只剩十一块了，意味着只有十一人能进通道！”
洛青衣皱眉说：“奇怪，宋师弟，他另有安排？”
李天然冷笑不语，散修们开始骚动了。
“那人是天剑宗的宋青书？”
“他怎么先进去的？”
“完了，赶紧抢令牌，他要是拿了雷核，咱们全白来。”
宋青书在入口处停下，回过头来。
他看向李天然，两人的目光隔着河撞上了。
宋青书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却没有声音，但李天然看懂了嘴型。
“等你。”
然后他笑了一下，转身走进入口。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宋青书不是进去抢东西的，他在里面等着。
这是邀约，也是战书！
李天然不语。
陆河第一个炸了：“不能让他先进去！进去！都他妈进去！”
他拽着赵灵就往河边冲，阵盘从袖子里飞出来，在河面上铺出一条路。
万象宗两个筑基弟子跟着他，一步一挪。
赵灵走在前头，雷光劈下来，到她身边就绕开了，守护者血脉，雷不打她。
陆河走得很快，阵盘铺得又快又稳。
但他走得太快了，阵盘的边角在河心歪了一下，露出一个缺口。
赵灵的胳膊被一道涌上来的雷光扫过，袖子烧焦了一片，血顺着手指滴下来。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但脚步顿了一下。
陆河头也没回，手上使劲，把她往前一拽：“快点！”
赵灵没说话，闷声低头。
李天然没有急着冲过去抢令牌，他抬头看了女人光影许久。
在这里，他运转的九霄雷剑，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距离，空间，梳理……求而不得。
他有种直觉，那个女人，应该对雷渊真人很重要。
他思索了一下之后，迈步朝河边走去，不过走的并不是通道入口的方向。
韩枫急了：“白师弟！入口在那边！”
洛青衣也喊：“走错了！”
李天然没理，他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女人影子。
风吹着她的裙子，头发轻轻飘着，脸还是看不清，但她看的方向始终没变。
河面上的雷光在她脚下来回窜，像一条路，又像一堵墙。
他闭上眼睛，《九霄雷剑》运转。
雷光在周身流走。
他不找入口的频率，他找这片空间雷电的频率，然后他睁开眼，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洛青衣愣了：“白师弟！你疯了？”
韩枫也吼：“走反了！入口在那边！”
陆河已经到了对岸。
他回头看见李天然往反方向走，笑出了声：“鬼迷心窍，一个影子都能让他走不动道，废物。”
秦瑶也回了头，眉头拧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