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配叫魔修? 第216节

  碎片散在周围冰面上,和碎冰屑混在一块。

  后背全露着,她的身体在暗光下白得发冷。

  腿抵在他身上,僵了两天两夜没动过,肌肉用过头了。

  秦瑶在他右边,靠在他身侧。

  白色里衣被撕得只剩一片破布挂在锁骨下面,遮不住什么。

  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有一道浅红的指痕。

  她比素玄更瘦,腰窝更深,骨盆两边的骨头微微凸出来,在皮肤下鼓着两个浅浅的鼓包。

  后背贴着他的右臂,脊椎每一节都能隔着皮肤摸到。

  呼吸最浅最匀,三个人里她最先缓过来,睫毛在颤,眼睛还没睁开。

  手里攥着一片从他法袍上撕下来的碎布,攥了两天两夜,手指僵了,指节还保持着攥紧的弧度,布边上被她指甲掐出了好几个洞。

  法袍勉强盖在三个人腰间。

  法袍底下,秦瑶的脚趾冻得通红,脚背上蹭破了一块皮;素玄的脚踝处有一圈还没消的红印子。

  身上全是汗,混着冰屑化的水,混着彼此的气味。

  裸露的肩膀在寒气里结了一层薄霜。

  沈红的声音从盆里飘出来,就他听得见。

  语气没了之前的慵懒,倒有几分看好戏之后还没过瘾的味道。

  “法力散尽了。两天两夜,比我估摸的久。第三波的劲儿翻了至少一倍。”

  李天然没应声。

  三个人互相激发,法力在彼此之间来回弹,把时间硬生生拖长了两倍。

  经脉里空荡荡的,两个丹田之间的屏障被反复冲垮又重建,薄得能感觉到每次心跳的震动。

  不敢用灵力,寒气会顺着灵力往里渗。

  素玄醒了!

  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暗光里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弹了起来。

  膝盖从他腰上松开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肌肉狠抽了一下,两天两夜一个姿势,肌肉早僵了。

  她咬着下唇把闷哼咽回去,一只手撑着冰面试着站起来。

  膝盖弯了两次,第一次软了,手掌在冰面上滑了半寸;第二次咬死了牙硬是把膝盖锁直了,站了起来。

  然后她低头看见了自己。

  道袍碎得不成样子,上半身就剩几缕布条挂在肩头。

  她盯着那圈红痕看了好几息。

  然后脑子嗡的一下,闪回了一个画面。

  两天两夜里的某个片段。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两个字。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记得那两个字!

  她猛闭了一下眼把画面碾碎。

  慢慢抬起头,看他。

  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握着拂尘的手也在抖,白玉拂尘是她浑身上下唯一完好的法器,拂尘柄上的银丝在暗光下泛着冷白。

  “白书墨。”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底刮出来的。

  每个字都跟带着冰碴子似的,但比两天前低多了。

  两天两夜里她清醒过不止一回。

  每一回法力退潮那几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感觉到自己的动作,看见自己的手在他身上留印子。

  她恨他用了沈红的手段,恨意志被碾碎,恨身体在违背所有原则的时候自己还能清清楚楚感觉到每一寸触碰。

  可现在法力散了,那些恨忽然找不到出口了。

  因为他也被同样的法力困了两天两夜。

  他的胸口和锁骨上全是她留的印子。

  指甲掐的。

  牙咬的。

  全是她的。

  某几次她清醒过来,听到的是他自己的闷哼。

  不是光她一个人在受着。

  这个念头让她更窝火了!

  这下她没法像两天前那样干脆利落地恨他了!

  他哪怕还一次手,哪怕骂她一句,哪怕在法力退潮那几息里露出半点轻蔑或者嘲讽,她都能把恨稳稳当当地钉在他身上。

  可他没有!

  两天两夜里他唯一发出的声音就是闷哼。

  他现在浑身上下全是她留的印子,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被糟蹋的人。

  妈的!

  她把拂尘握得咔咔响,恨不得现在就一拂尘抽碎他那张没表情的脸。

  秦瑶也醒了。

  比素玄消停。

  睁开眼没弹开,低头瞅了自己一眼,慢吞吞把身上剩的破布拉了拉。

  发现拉不住,布太少,口子太大。

  算了。

  她坐起来靠在冰壁上,蜷起膝盖挡着胸口,然后看了他一眼。

  在光幕底下被他抱过半个时辰,那会儿起码还有件法袍隔着。

  现在法袍堆在三人腰间,他上半身光着,胸口上还有她自己留的印子,某一次失控拿指甲在他锁骨下面刮了三道红痕。

  她记得那三下是自己刮的,但记不得为什么要刮。

  她移开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还有一小片干了的血痂,是他左手腕那道口子蹭在她指节上的。

  没人说话。

  冰面上反着暗光,三个人身上都带着打斗留下的痕迹,法袍遮不住什么东西。

  远处隐约有极细微的冰层碎裂声,很轻。

  素玄先开口了。

  没看他,对着秦瑶说:“师妹,还能走吗。”

  秦瑶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也软了一下。

  她赤着脚踩在碎冰上,脚趾冻得通红。

  素玄伸手扶了她一把。

  两个人站在冰面上,法袍从素玄腰间滑了一半下去,她伸手扯回来,动作很用力,跟自己较劲,好像把法袍裹紧了就能把这两天两夜全裹掉似的。

  然后她扭头看他,脖子上那个深紫色牙印在暗光底下特别扎眼。

  “这两天的事,”她说。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每个字都发着抖,但每个字都清得不能再清。

  “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不然我杀了你!”

  李天然看着她。

  眼眶红的,嘴唇白得不对劲。

  冻的?不是。

  自己咬的。

  从清醒到现在一直在咬,咬着那道旧伤,咬得太狠,下唇上渗出了新的血珠。

  她在用疼压愤怒,用愤怒压别的东西。

  他见过这种东西,在那些被他逼到绝路上的人脸上见过。

  她在恨自己。

  恨自己在法力退潮的间隙里没推开他,恨自己在那些清醒的瞬间里短暂地不想推开他。

  这股恨找不着出口,全冲着他来了。

  “我知道。”他说。

  秦瑶从地上捡起自己那件破里衣套上,又从碎冰里翻出素玄的外袍递过去。

  素玄接过外袍裹上,动作很狠,把腰带勒得死紧。

  系腰带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颤,虚的。

  两天两夜耗光的不只是法力,还有体力。

  “先出去!”素玄说。

  语气硬得跟给自己下命令似的。

  “再待下去三个人都得死!”她不知道往哪走,但她不会问。

  她是太虚观大师姐,从来都是她领路,从来不问别人方向。

  李天然没戳穿她。

  他从地上捡起法袍披上,遮住胸口那些乱七八糟的印记。

  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裂了又愈合,来回三次,现在就剩一道浅痂。

  魔丹田在两天两夜里自己运转,修好了大部分外伤,但旧伤深处还有一点隐痛。

  然后他打量了一圈四周。

  风从北面灌进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腐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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