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陆河，那小子三天没消息，以他的性子怕是要反水。
宋公鸣那边估计也坐不住了。”
赵灵低头看着断枪，枪杆上的裂痕又往外蔓了一点。
马柔的每个字都砸在她心里，他不该来，不会来，没必要来。
可她担心的不是他不来。
她担心的是他已经死了。
“你知道我不是在咒他。”
马柔的语气放轻了：“我就是算账，商人出身，算了一辈子账。
这笔账划不来，他不该来，也不会来。
他最好的选择是活着出去，找宋缺报仇，把宋家在北川的资源点全吞了。
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赵灵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得都对，他最好的选择是放弃我们。”
“那你为什么还在等？”
“因为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等我来找你，我说好。”
赵灵抬起头，看着寒气深处：“他说了会来。”
马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比我还疯。”
她把手心里的算盘碎片塞进赵灵手里：“帮我收着。
他要真来了，告诉他，师叔的算盘珠子全碎了，以后没得算了，反正他也不需要我帮他算账。”
赵灵把碎片收好。
马柔自己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攥着一片碎算盘珠子。
可能是赌气。
赌了一辈子，不想最后一把赌输。
宋青书从寒气边界线走过来，剑还没出鞘，剑匣在腰间泛着水蓝色冷光。
赵灵看到他走近，手指在断枪上收紧了一瞬。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在动摇，但手指不听她的。
宋青书往两人面前一站。
“你们自己都不确定他会不会来，行，我帮你们分析分析。
第一，寂渊非金丹不得入，筑基修士进去就是个死。
他进去三天了，要是还活着，早该出来了。
没出来，就是死了。
第二，就算他活着，就算他从寂渊里出来了，这儿是禁地边缘。
神识被寒气吞了，传讯发不出去，外面没人知道你们在这。
他凭什么冒死过来？救你们？
救一个灵力干涸、枪都断了的女修，和一个丹田引爆、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
第三，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来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剑匣：“杀一个筑基修士，只用一剑。”
宋青书蹲下来，盯着赵灵的眼睛。
“你在等他，马柔也在等他，但你们自己心里都清楚，他不会来。
他可能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没必要来，你们信他，信错人了。”
赵灵没说话。
但手指在断枪上又收了一下。
宋青书捕捉到了这一瞬。
“你在动摇，你的怀疑是对的。他不会来，他死了。”
赵灵没看他。
她盯着寒气深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你没死。”
宋青书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跟谁说话？跟他？他听不到。
他死了，嘴还硬，心里已经在哭了。”
赵灵没再搭理他，她已经说完了想说的话。
那句“你没死”是说给自己听的，不是说给他听的。
宋青书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色更挂不住了。
她的信念不用他来认可。
他站起来，把三样东西往地上一摆，剑匣、传讯玉简、宋家族徽令牌。
“我手里底牌很多，你们手里有什么？一把断枪，一片算盘碎片。”
他指向赵灵：“你的灵力耗尽了。”指向马柔，“你的丹田废了。”
宋青书拍了拍剑匣：“就这一道剑意，杀你们俩绰绰有余。
就算李天然，就算他真活着，真来了，也挡不住这一剑。
他最好的选择是不来，你们信他，信错人了。”
这辈子他唯一确定的事，就是大哥不会放弃他。
剑匣里封着金丹后期的剑意，剑匣上有大哥的神念烙印。
掀开剑匣，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就能把任何筑基修士碾成渣。
这道剑意他留了三天，一直舍不得用，不是怕用完，是觉得还没到值得用的时候。
现在李天然死了，拿这道剑意杀赵灵都嫌浪费。
没关系，大哥不会在乎一道剑意的得失。
大哥在乎的是碧波峰能压过紫霜峰。
宋青书的剑尖停在赵灵眉心。
“他在寂渊里活不了，我送你们下去陪他。”
唰！
就在这时，周围寒气开始翻涌。
有什么东西在寒气深处移动，撞开了雾层。
白雾被撕开，往两侧翻卷，露出一条通道。
宋青书转过头，腰间的剑匣忽然震了一下，剑匣上的神念烙印自己亮了。
它在预警！
能让大哥的神念主动预警的，是他妈的什么东西？
寒气里传来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骨骼碾过冰面。
不是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从寒气深处，从禁地内部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一道身影从寒气里浮出来。
白发。
赤瞳。
玉质血角。
银枪握在右手，左手腕的绷带还在渗血。
李天然走出寒气的时候，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先看到赵灵靠在石壁上，眉心那粒血珠还没干。
那粒血珠挂在她眉心，他看了半拍，然后移开目光。
她替他扛了三天，这笔账他记下了。
然后他看到了马柔，丹田位置一片暗红，几十年修为全他妈没了。
没有任何伪装的李天然！
他从禁地内部走出来了，非金丹不得入的寂渊，三百年来所有误入其中的筑基修士无一生还，这个人进去了三天，活着出来了。
“你竟然没死。”
宋青书盯着那道身影：“连身份都不遮了，白发赤瞳，邪修李天然。”
“来杀你。”
宋青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刚从禁地里爬出来，浑身是伤，左手腕还在渗血，张嘴就说来杀他。
“杀我？我大哥的剑匣里还有最后一道剑意，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你拿什么挡？”
李天然站起来。
“你说完了吗。”
宋青书掀开剑匣，金丹剑意炸开，水蓝色剑龙咆哮而出。
剑龙在寒气中盘旋时，寒气被短暂震散了一瞬，露出禁地深处某个巨大的轮廓，是冰影，只一瞬就被重新吞没。
剑龙凝成一道人影轮廓，那是宋缺留在剑匣里的一缕意志。
宋青书激动：“大哥，有这道神念在，李天然必死无疑！”
李天然收了银枪，右拳握紧。
手背上的暗蓝纹路亮起，往小臂蔓延，禁地深处传来一声极低沉的回响，是冰影在共鸣。
淬渊第一拳，头一回在禁地边缘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