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抽空了周围的空气。
拳头和剑龙撞在一起。
拳骨上那道细纹正在扩大,剧痛从指节窜到手腕,但他没松拳。
剑龙被拳意裹着的极寒之力一寸寸冻结,炸成碎片。
那道人影轮廓在碎裂前盯着李天然看了一眼,是宋缺的神念最后一次把画面传回本体。
剑匣从宋青书手里脱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一块定位玉简碎片滚了出来。
宋青书低头看着碎裂的剑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大哥的剑意,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被一拳打碎了。
然后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外伤,是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
拳劲的冲击力就是激活钥匙,沈红的雌雄同化之种在雷火谷就种下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正在隆起,暗红纹路从腹肌下方往胸口蔓延,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止是动,是在抓。
他能感觉到那是手指,很细很小的手指,正从里面撕扯他的灵力经脉。
三天前陆河肚子大起来的时候他在旁边亲眼看着,但陆河没说过这个,没说过里面会有东西抓你的丹田内壁。
他一直在怕这一刻,这一刻比想象中更他妈可怕。
他跪在地上,双手按住隆起的小腹。
不能让大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你,在雷火谷的时候你就……”
“你和陆河被困在雷火谷的时候,妖力就已经种进你们体内了。
陆河的肚子三天前就大了,你的为什么没大,因为我在等今天。”
李天然的语气很平:“刚才你说要把我尸体带回北川当众揭穿,现在呢?”
宋青书知道逃不掉了。
他宁可死也不要变成陆河那样,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被所有人当怪物看,被大哥看到。
他把最后所有灵力灌进剑身,借力跃起,不攻李天然,冲向赵灵。
他知道李天然会挡。
他就是要李天然挡,用李天然在乎赵灵这一点,逼他出手杀自己。
最后一击,不是求胜,是求死。
李天然的拳比他快。
拳风砸在剑身上,剑身碎裂。
宋青书被拳劲砸回地面,后背撞在石壁上。
想求死都没死成。
他大口喘着气,抬头看李天然,嘴唇在抖。
李天然没动手,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体内那个东西是谁种下的,你知道吗?”
宋青书的瞳孔收缩。
这个问题他想了三天,陆河的肚子三天前就大了,他为什么没事?
“沈红,就是雷火谷里那个你们以为死了的妖女。
她的妖力能雌雄同化,你和陆河在矿道里被困的时候,妖力就已经在你们之间流转了。
你反复内视查不出来,是因为妖胎在潜伏期根本不会显现。”
宋青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李天然想看到的表情,大悟之后的崩塌。
“还有件事。”
李天然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一直怀疑白书墨和我的关系,现在可以确认了。”
他停了一下。
素玄三天后会来,太虚观还在北川,万象宗在找陆河。
白书墨这张皮还能穿多久?他在开口之前有一瞬间的犹豫。
至少在宋青书面前,不穿了,没必要隐藏了。
“宋青书。”
叫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宋青书整个人像过了一道电。
因为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种叫他名字的方式。
他在议事厅听过,在灰雾里听过。
是白书墨。
那个用留影石威胁他的白书墨,那个让他守灵铜矿的白书墨,跟眼前这个白发赤瞳的邪修,是同一个人。
宋青书空白了一瞬,然后笑了。
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之后卸下了所有猜疑的笑。
“你果然是白书墨,我在灰雾里问过你,你跟白书墨是什么关系。
你说‘你问完了吗?’
现在我懂了,可你也会死。
剑匣碎的时候大哥的神念已经传出去了。
他看到了你的脸,你的拳,你的身份,他会来找你的。”
“那是以后的事。”
李天然说:“你大哥来找我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他弟弟最后在盆里叫的是他的名字。”
宋青书的脸色变了。
最后那点笃信被这一句话击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红的雾气已经涌出来裹住了他。
妖胎在感应到母体气息后短暂安静了一瞬,他的内息彻底紊乱,被往盆口的方向拖。
最后的叫声从盆里传出来,不是求饶,是在叫“大哥”。
声音在禁地边缘回荡了几下,被寒气吞没了。
盆口合上。
沈红的声音从盆里飘出来,慵慵懒懒的:“他晕过去了,他晕之前还在叫大哥。”
你说他大哥要是知道他被关在盆里,会是什么表情?”
停了一下:“妖胎我暂时压住了。不过那双手,刚才抓他丹田内壁的力道,不是普通妖胎能有的。
“你确定要留他?
“留着,就算妖胎异变,在盆里也翻不了天。他是筹码。”
禁地边缘恢复了寂静。
赵灵靠在石壁上,看着李天然。
枪断了,马柔废了,可他活着回来了,从非金丹不得入的禁地内部活着走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枪的手,三根手指已经僵了,掰了两下才把枪杆从掌心里松开。
断枪落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不用再握紧它了。
三天前他说“等我来找你”,她不知道要等这么久。
“我说了会来。”李天然把她扶稳。
马柔靠在石壁上,意识模糊中听到了脚步声,她的嘴角扯了一下。
第150章 危局!谁造谣我死了?
北川的天,说变就变。
六天前白书墨追着宋青书冲进寂渊禁地深处,再也没出来。
同时失踪的还有太虚观的素玄和秦瑶,两个真传弟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消息从禁地边缘传回北川,传了整整六天,每传一次就多一层添油加醋。
到了第六天傍晚,散修圈子里已经传成了板上钉钉的结论:白书墨就是邪修李天然,宋青书发现了他的身份被灭了口,素玄和秦瑶撞破了真相也被拖进了禁地。
消息的源头没人说得清。
但每条巷子、每个矿坑、每处散修聚集的酒肆都在传同一句话,天剑宗在北川彻底出局了,还摊上一个邪修的烂摊子。
北川东边一间不起眼的茶肆里,两个散修正在角落里喝着最便宜的灵茶。
对面坐的是个碧波峰的外门弟子,筑基初期,姓宋,是宋家在北川的旁系族人。
他把三块中品灵石推到两个散修面前,压低声音说:“宋长老让我给二位带个话,白书墨失踪六天了,这北川的天,该变一变了。”
两个散修对视一眼,没有立刻接灵石。
那外门弟子也不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白书墨要是回不来,丙五就是无主之物。
无主之物,谁先占了归谁。
太虚观和万象宗已经在围矿了,二位要是想在散修圈子里赚点辛苦钱,知道该传什么。”
两个散修沉默了片刻。
其中一个伸手把灵石收进袖中,站起来往外走。
另一个跟上去,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白书墨到底是不是邪修?”
外门弟子笑了笑:“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不来了。”
当晚,白书墨是邪修李天然的消息就从三个不同的散修嘴里传遍了北川。
丙五矿脉外围的散修聚集处,有人开了盘口。
一赔三押韩枫撑不过今晚,一赔五押洛青衣会把阵盘核心晶石捏碎同归于尽。
没有人押白书墨回来,寂渊非金丹不得入,进去了就是死,三百年来没有一个筑基修士能从那个鬼地方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