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李天然：“你是唯一一个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他死了的人。”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李天然脸上停留了片刻：“你顶了他的身份活了一年，你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看了你很久。”
李天然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点。
白远山看着他：“你今天站到我面前，没有躲，没有跑。
你想参加圣子遴选，代表白家出战百族天骄榜。为什么？”
李天然：“因为我需要突破金丹，白家有资源。”
白远山看了他很久：“你顶了我儿子的身份活了一年，我不追究。
但你要代表白家出战，可以，从今天起，你姓白，你能赢吗？”
李天然：“能。”
白远山没有说“好”。
他的目光从李天然身上移开，落在墙上的地图上：“百族天骄榜前五百，白家的对手是整个中州的修仙家族。
白青禾比你年轻，比你高一个小境界，而且他从筑基开始就在中州的灵气里打底子。他的底蕴比你厚。”
他偏过头看了李天然一眼：“我在东域待过，我知道东域的修士底子是什么样。
你九阶天灵根，在东域是顶尖，在中州只是‘不错’。你觉得自己能赢？”
李天然站在原地：“我没说一定能赢。但我能打。”
白远山看了他很久：“七天之后遴选开始。
你赢了，白家的资源就是你的。输了，你走。”
李天然：“好。”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远山在后面说了一句：“书墨小时候最喜欢喝白茶。
你在青石集喝的那碗茶，就是白家种出来的。”
李天然没有回头。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议事堂外面，赵灵站在石阶侧面，靠在墙上，马柔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赵灵看见他出来，没有问“怎么样”。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走吧。”
李天然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落后一步跟上来。
走了一段路，赵灵开口了：“白远山说得对。
中州的筑基修士底蕴更厚，你在这里要赢，比在东域难得多。”
她的声音不高：“我不是不看好你，但你要知道你跟他们的差距。
不只是修为，是整个修炼环境打出来的底子。”
……
第162章 遴选！所有人都闭嘴！
李天然没有接话。
赵灵走了一会儿又说：“但白家是你目前惟一的机会，我明白。”
三个人走回分配给李天然的院子。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砖，一面靠墙，墙根有一棵老茶树。
叶子稀稀疏疏的，树干上有一道疤，被什么钝器砸过，又长回来了。
当天下午，李天然在院子里练剑。
银雷剑的雷光在暮色中闪了一下，院门口有人站住了。
白青禾穿着白绸长衫，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的目光从李天然身上移到那棵老茶树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回李天然身上。
他等李天然收了剑才开口：“东域来的？”
李天然收了剑，转过身：“是。”
白青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白家参加百族天骄榜，不是为了给东域逃来的人找地方混日子。
白家要活下去。”
他顿了一下，“你觉得你配得上白家的圣子位子？
青石镇那个地方，逃出来的都是废物。”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怒，但每一个字都在往下钉。
他的目光从李天然身上移到那棵老茶树上，又移回来：“你们东域所谓的灵茶，二十年前从东域带过来的，种了十几年才活。
跟你一样，从东域来的东西，总要花时间适应。
但你只有七天，你适应不了。”
李天然看着白青禾的眼睛：“青石镇逃出来的废物，在这边种了二十年茶，种出了一个金丹真人。
你是从这块地上长出来的，你比我先来，但你还在筑基巅峰。”
白青禾的脸没有变，但他站着的姿势轻微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李天然，过了片刻才说：“种茶跟打架不是一回事。”
他转过去，背对着李天然，“你用他的身份活着，但你连他的名字都不配。”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李天然站在院子里，看着白青禾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
银雷剑还握在手里，雷光已经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的暗红光泽正在慢慢消失，手指在剑柄上又停了一息才松开，把剑插回鞘里。
他走到那棵老茶树前面，站了一会儿，伸手把一片枯了的叶子从枝头上摘下来，捏在指间，看了看，然后松手任它落在地上。
他站在那里，手指上还残留着摘叶子时枝头弹回来的触感。
赵灵坐在门槛上，没有催他。
过了一会儿，她叫了一声：“喂。”
他才回过神。
他在脑子里翻白青禾的账：二十三岁，比他小两岁。
筑基巅峰，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九阶天灵根，同阶。
白家本地派的代表。
赵灵说得对，中州修士的底子比他厚，他需要弥补这个差距，但他只有七天。
赵灵坐在院子门槛上：“你觉得白青禾怎么样？”
李天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银雷剑放在膝盖上，拇指按着剑鞘边缘那道冰痕，按了一下才松开：“不弱。”
赵灵沉默了一会儿：“你扛得住他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比平时多了一层犹豫，她知道答案但还是问出来了。
她问完之后没有看李天然，她看着白家主城的方向，是在等答案，又在想如果答案是“扛不住”她还能做什么。
李天然：“我不知道。”
他没有立刻动。
赵灵也没有再接话。
沉默了一息，他才站起来，把银雷剑系回腰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暗下来了，灵灯的光从远处街道升起来：“先休整一日，后面再好好会一会他们。”
马柔靠在墙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你很久，他在判断你。
但他走的时候步子没有乱，说明他没被你说的话打乱。”
她的语气比赵灵更冷，更像在看一件事。
李天然没有接话，三人各自回了屋子。
……
第二天一早。
白远志来叫他：“集训开始了，走吧。”
白家主城外的演武场地砖缝里长着细碎的杂草。
二十多个人站在场地上，修为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巅峰不等。
白青禾站在人群最前面，没有看任何人。
白远山站在演武场前面的石台上：“七天之后，圣子遴选正式开始。
这七天，你们会轮流对战、接受考核。
最终只选一个人，这个人代表白家出战百族天骄榜。”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白家会给胜者全力支持。
灵石、功法、秘境、金丹道果的机缘，白家会给。”
李天然站在人群里，感觉到白青禾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演武场侧面，赵灵和马柔站在阴影里。
赵灵在看他，她的表情和平常一样，但她的手没有从袖口里拿出来。
马柔站在她旁边，匕首还别在腰间，没有碰刀柄。
分组的时候，二十多人各自找了搭档。
没有人主动站到李天然旁边。
李天然站在场地上，等了一会儿，白远志推了一个中年散修过来：“你跟他打。”
第一天的集训是两两对练。
那人功法厚重，拳力沉，第一拳砸过来的时候，李天然侧身避开了，但没有完全避开。
他感觉到对方的灵力在拳面上炸开的时候，力道比东域同阶修士多出一截，退步慢了半拍，被震退了两步，地砖被他踩裂了一道缝。
第二拳他没有躲，硬接了一次，确认了中州修士的灵力浑厚程度确实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