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配叫魔修? 第243节

  他的手臂震得发麻,虎口有轻微的撕裂感,拇指按住伤口,灵力压下去,血止住了,但皮没有合上。

  第三场的时候,他又被逼退了三次。

  第三次退步的时候,他的牙齿咬紧了一下,嘴里尝到了一点铁锈味,不是被打出来的,他自己咬的。

  然后他侧切切入,赢了那场。

  他跟那人打了三场,赢了两次,输了一次。

  输的那次,他的右手麻了整整一炷香才恢复。

  他坐在场边,活动着手腕,看着对面那个中年散修走回人群的背影,那个人比他多出的不是技巧,那是几十年在中州灵气里泡出来的底子。

  白青禾站在演武场另一头,跟一个筑基巅峰的对手在打。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都精准地落在对手的破绽上。

  那个筑基巅峰的对手在他面前撑了不到一炷香,就被压在了地上。

  白青禾收了手,站在场中央,没有看李天然这个方向。

  但他下场之后经过李天然刚才坐过的地方时,脚步慢了一下,只有一息,然后恢复如常。

  李天然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远,才收回视线。

  第三天,李天然跟一个筑基巅峰的对手交手。

  对方的灵力比他厚,第二拳砸过来的时候他侧身慢了,没完全避开,被震得退到了场边。

  他的脚跟踩住了边缘的线,悬空了一寸,碎石从场沿掉下去,声音很轻。

  他没有低头看,但他知道自己再退半步就出界了。

  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不退反进,侧切切入,把对方逼退了。

  白远志在演武场边上看见了,表情没有变,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李天然每天跟不同的对手交手。

  输的次数在变少,被逼退的距离在变短。

  第六天晚上他回到院子,老茶树的叶子比前几天更稀了,枝头几乎空了。

  他看了一眼,走进去坐下,把银雷剑放在桌上,没有练剑,没有出门,就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第七天早上,李天然推开院门走出去的时候,赵灵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他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看那棵老茶树。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摸了一下,拇指按着剑鞘边缘停了片刻,然后放下手。

  不是拔,只是确认它还在,确认他自己准备好了。

  赵灵在门外等他,他没有问她等了多久。

  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在前面。

  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她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了,大拇指按了一下食指的指节,又放回去了。

  李天然看见了,没有说。

  七天之后,一切都定了。

  百族天骄榜前五百,白家要赢。

  他也要赢。

  他要在中州站住脚,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没有第二次了。

  白家主城外的演武场,两侧搭了简易看台。

  左侧坐着白家本地嫡系,约三十人,穿青绸或白绸,姿态松弛,说话声音大,笑声也大。

  右侧坐着东域逃过来的老人,约二十人,穿着旧布衣,坐姿更拘束,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盯着石台不说话。

  演武场中间的青石台是新搭的,地砖是新的,缝隙里还有没填实的灰。

  白远山还没到,石台空着。

  李天然走进演武场的时候,两侧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不是看他这个人,是看他“东域来的”这个身份。

  左侧本地嫡系的目光里有打量、有不屑、也有好奇,东域来的九阶天灵根,到底能打成什么样。

  右侧东域老人的目光更复杂,有期待,也有担心,他们希望他能赢,但他们也知道中州的水有多深。

  白远志站在右侧看台边上,朝李天然点了一下头,然后偏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也看了李天然一眼。

  李天然站在演武场边缘,没有急着上去。

  他在看场地,在看人。

  左边本地嫡系前排坐着一个穿白绸长衫的中年人,金丹初期,眉目间跟白青禾有三分相似。

  白青禾站在石台另一侧,背对着他,正在活动手腕。

  李天然看见他在活动手腕的时候,手指在腕骨上按了两下,在确认什么。

  赵灵站在演武场侧面的阴影里。

  马柔站在她旁边,匕首还别在腰间,手指搭在刀柄上,没有收回去。

  马柔偏头看了赵灵一眼:“你看了他那么久,你觉得他能赢?”

  赵灵沉默了一会儿:“他打过比我更难的局面。

  但中州跟东域不一样,白青禾的灵力厚度是半步金丹级别的,他不是靠技巧就能压住的那种人。

  他能不能赢,我看不出来。”

  马柔:“你以前见过他打更难的?”

  赵灵:“见过。

  他手里还有东西没出。

  但他出了不一定能赢,不出肯定赢不了。

  我在想他什么时候才会出。”

  马柔:“他要是出了也赢不了呢?”

  赵灵没有回答。

  白远山出现在石台上,身后跟着一个管事,端着一只木匣。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两侧看台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白远山开口:“圣子遴选规则,抽签对阵,单场淘汰。

  剩到最后的那个,就是白家圣子。”

  他顿了一下,“二十三人参赛,第一轮一人轮空,其余两两对战,胜者晋级。”

  管事端着木匣走到李天然面前。

  李天然伸手进去摸了一支签,签条上写着“白永昌”。

  白远志在旁边低声说:“筑基巅峰,本地嫡系,三十出头,在白家不算顶尖,但也不弱。”

  李天然把签条收好,偏头看了一眼白青禾。

  白青禾也抽完了签,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对手是白远志的堂兄,东域派的筑基后期中年人。

  白永昌站在本地嫡系的人群里,手里握着签条,偏头看了李天然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运气不错”的表情。

  看台上的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李天然的耳力能听见。

  本地嫡系那边有人说:“永昌运气不错,第一轮对上东域那个。”

  另一个人接话:“九阶天灵根在东域算回事,在这里,白青禾也是九阶。”

  “东域来的,能打过筑基巅峰?

  他连灵气浓度都不一样。”

  “反正白家也没办法,自己人不够用,只能招外面的。”

  右侧看台,东域老人那边没有人说话。

  白远志站在人群里,看着李天然,表情没变,但他的拳头在袖口里握了一下。

  握的时候指节压着布料,没有出声,李天然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李天然听见了,他站在石台侧面,正在把银雷剑从腰间解下来,重新系了一下剑鞘的位置,没有抬头看那些说话的人。

  系好剑鞘之后,拇指在剑鞘边缘按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白永昌站上台,筑基巅峰的灵压散开,把青石台面上的灰吹向两侧。

  他看着李天然,上下打量了一下:“东域来的?”

  李天然上台:“嗯。”

  白永昌:“你先出手吧,让你三招。”

  李天然看着他:“你确定?”

  白永昌:“确定。”

  李天然没有立刻拔剑,他把银雷剑连鞘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台边。

  然后他站在台中央,右拳垂在身侧,看着白永昌:“那你先出招,我只挡一招。

  挡不住我认输,挡住的,你准备好。”

  全场安静了两息。

  白远志在右侧看台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左侧本地嫡系有人笑了一声:“他认真的?”

  白永昌的表情变了,不是怒,是那种“你在玩什么”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放在台边的银雷剑,又看了一眼李天然的拳头,然后他动了。

  他的灵器是一柄厚背短刀,刀面上裹着青灰色的灵力,那是白家本地嫡系传承的“青木厚土诀”。

  那道灵光的颜色比普通灵力偏灰一些,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如同有实体的沙砾在刀面上流动。

  一刀劈下来,带出一声闷响,刀锋落下的时候,灵力被压缩到了极致,释放出来的力道裹着一股沉劲,那一刀不光是劈,还是往下拽。

  李天然感觉到那道青灰色灵光压过来的时候,刀面上的力道不像是被打出来的,如同一座山从刀尖上往下压,除了劈砍的力道,还有一层持续的压力。

  他侧身让了半步,淬渊拳意从手背上浮现,暗蓝色的纹路从指节蔓延到小臂,一拳砸在白永昌的刀面上。

  拳与刀相交的地方炸开一圈气浪,暗蓝色的纹路在接触的瞬间如同冰面上的裂痕一样扩散开来,白永昌的刀被砸偏了,青灰色的灵光崩碎了一半。

  白永昌往后退了三步,脚踩在地砖上,地砖裂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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