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亮那一下的时候裂缝往深处走了。
金纹在顺着裂缝往里灌,像水往土里渗。
他走下台。
石坪站在台下看着他。
“下一场不能亮右手了。”
“你右手经脉壁那一成也经不住再亮一次。”
“下一场对谁?”
“轮空。”
“退赛太多,你打了两场够进前五十了。”
石坪说。
“现在你有两个时辰。”
“你他妈最好在这两个时辰里把金丹落下来,不然你那手金纹会自己爬到关节。”
“不用你打它也在爬。”
李天然往矮石堆走。
快到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矮石堆那边,他昨天靠过的那块半人高的青灰石头上坐着一个人,浅绿窄袖长袍,苍家玉佩垂在腰侧。
苍薇转过头看着他。
“你还没结丹。”
李天然在她面前五丈站住。
“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等你。”
苍薇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淮替你探路了,丛山替你报了信了,石坪替你问了排表了。”
“我呢?”
“我替你试了金纹最长能长多长再炸。”
苍薇把左手的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内侧。
从腕口到肘关节,一道暗金色的纹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比她身上任何一块玉佩的颜色都深。
那道纹路从弯口开始往上爬,爬到肘关节的地方停住了,停住的边缘是炸开的,皮肤上裂了三四道交错的旧疤,疤结得很厚,像是伤口愈合了又被撕开过三四次。
“你也有?”
李天然看着她的手臂。
“有过。”
苍薇把袖子放下来。
“我花了三天爬到关节,炸了。”
“丛山花了七天。”
“你用了三个时辰就爬到小臂中间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比他俩都快。”
“你比他俩都蠢。”
苍薇看着他。
“你那块东西镶进去的方式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碎片往里灌,你是把经脉壁磨薄了让碎片长进去。”
“碎片长进磨过的经脉壁里,咬得比我们深十倍。”
“我们炸了花三年能接回来,你炸了右臂没了。”
李天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你还有一个半时辰。”
苍薇转身走,走出去一段之后没回头。
“别死。”
“我第二轮等你。”
她走了。
李天然站在矮石堆前面没有坐下去。
他低头看着右手弯口处那道还在自己亮的金纹。
苍薇有过。
丛山有过。
他俩都炸了。
他把右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掌心对着天空。
弯口到小臂中段的金纹在皮下亮着,铜色的光透过皮肤,把他掌心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丹田里的空丹在转,不急不慢。
他又转了半圈。
然后他停了。
他让空丹停了。
停住之后他没有松手,他往下压。
往丹田底部压。
压到底的时候空丹的表面开始硬了,像是在泥巴里拧干之后结成块。
金纹震了一下。
末端的延伸停了。
裂缝边缘开始收拢,金纹不再往里灌。
丹田底部的温度开始往上蹿,烫得他小腹里面的肉都在抽。
他把灵力从丹田推出去,走右臂弯口。
灵力经过金纹的时候没有卡,没有漏,直直地穿过去了,像一根铁条从烧红的套管里拔出来,干净利落。
金纹全亮了。
从弯口到小臂中段,亮的。
然后他感觉到了。
金纹末端之前那截毛边的位置,裂缝合上了。
金纹没有继续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金纹亮着,但末端停在那里了。
距离肘关节还有一寸。
丹田底部的温度越来越高。
他感觉到那颗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面硬,像石子在水底结成卵石,从软变硬,从散变实。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它在下沉。”
吴姓散修站在三步外看着他。
“你压住它了?”
“压住了。”
“你结丹了?”
李天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金纹还亮着,停在肘关节一寸外。
“没结。”
“但是它在沉了。”
“它往下走的那条路被我磨直了。”
第177章 结丹!大战争锋!
李天然蹲在矮石堆后面,右手小臂内侧鼓起一个包。
皮下那层锐边卡在弯口里,灵力推了三圈才把它磨顺了。
锐边顺着弧面滑进去,嵌进经脉壁里。
袖子撸上去,弯口位置的皮肤底下透出一层极淡的金纹。
主持人在喊:“八十七号李天然,对一百零三号丛山。”
丛山走上台。
旧灰袍洗得发白,两手空着,灵力收得死死的。
瘦长脸,两颊凹进去,矮石堆那边蹲过,一直在看他的右手。
“你右臂镶了异物。”
“关你屁事。”
丛山没废话,两只手合在一起拍了一下,灵力从掌心炸成一张网压过来。
就一掌。
李天然右臂并指切进去,灵力从弯口冲出来扎进网缝里。
网没破,但切开的那一瞬他透过裂缝看见了——丛山灵力网里层有一道硬疤,跟丛山掌心的疤一样。
他左手同时跟上去,扎进那道疤的位置。
灵力炸开,网面崩了一角,泄了。
丛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两道疤淡了一层:“你左手没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