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凝炼好第二处虚空窍穴后,他再无别的收获。
“还剩五处……”丁松言睁开眼睛,无声自语了一句。
由于浑沌的身外窍穴有十二万多,他懒得命名,除了少数几个较为特殊的,全用数字来标识。
剩下五处里面,他唯一命名的是“归墟”,打算借饕餮传人的真气来辅助凝炼。
翌日上午,丁松言、李白马、范春林来到北侧角门,值守于此。
吴默额头青肿较为明显,怕被人询问,特意留在了院中,请三人多担待一二,反正守角门日常只需两人。
丁松言也明白了范春林昨日为何不去喝酒,作为四品“超凡”的武者,被人砸了额头还没找出凶手,委实有些丢脸。
王府来往皆有序,丁松言站在北侧角门一边,只遇上了几名外出办事的宦官、管事和小厮,相当清闲。
秋日暖阳高照,晒得他昏昏欲睡。
“我这也是少走了人生的弯路,一步到位当上了守门大爷,每月还有五两银钱的月俸,比衙门书办和差役赚得更多……”丁松言自我调侃着,思绪逐渐发散。
他不仅在想自身的武学,还琢磨起便宜妹妹季寒衣的情况:
“我都能如此改进武功招式,通过‘积水神功’来提升‘薪烛相传’,季妖女作为一派宗主,顶尖势力的当家人,手中资源怕是数倍乃至十数倍于我,也不知她有弄出什么新东西……
“我目前只知她掌握着《天心智慧经》和《绝圣弃智书》,还拿到了‘玄关藏性历劫不昧大法’……后者有和天心印记结合的潜质,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丁松言的“玄关藏性历劫不昧大法”除了最后部分,都已练成,魂魄和精神愈发强大,“镜湖神鉴”已能听一丈一尺范围。
验过腰牌,目送一个粗使婆子走入府中后,丁松言等人结束了今日的值守。
和前来交接的侍卫打过招呼,李白马笑着对丁松言道:
“悠闲吧?”
“那五两银子赚得我有点心虚。”丁松言笑了一声。
“习惯就好,我们还会帮王爷处理江湖事务。”范春林摸着肚子道,“赶紧回吧,食盒应当已送到院中了,狗日的吴默最爱挑选,每次都拿肉食最多的那份。”
说说笑笑间,三人回了就在附近的院落,享用了颇为丰盛的一餐。
“我出去逛逛,见识下炎京的繁华。”放好食盒,丁松言提着寒影剑,对李白马道。
范春林和吴默皆眼中一亮:
“去横波河?”
他们相继摆出了我是好向导的姿态。
“先附近闲逛一下。”丁松言揶揄道,“你俩安分点吧,等额头青肿消了再去横波河,要不被姐儿问起为何头角峥嵘,脸上不太好看。”
李白马深表赞同,询问起丁松言:
“我带你闲逛?”
“暂时不用。”丁松言笑着婉拒了李白马的好意。
出了王府,他以漫步的姿态行于周围街道,看似不经意地观察起附近种种。
熟悉地形才能有助于他找出邪魔外道留下的蛛丝马迹。
就像昨晚,若他对康王府左近很熟悉,至少能反推出袭击者从哪个方向过来,绕过了哪些守夜岗哨和巡逻队伍。
“从北侧角门到便宜酒垆那条巷子,要绕很大一个圈,还是在府中穿行,于偏后巷的西南角门出来更近……”
“附近几条街道住的似乎都是成家的侍卫、供奉……”
“后巷两条街外才能看到普通民众和江湖人士……”
丁松言一步步丈量着,来到便宜酒垆附近,越过它,进入了城南。
这里烟火气很重,空中还残留着牲畜粪臭,不远处应当有一个骡马集市。
目光一扫,丁松言看见昨日在便宜酒垆争吵的朱姓男子捂着脑袋匆匆而过,脸上的火疖子似乎已在流脓。
他心头一动,上前两步,伸寒影剑拦住了对方:
“这是?”
姓朱的壮汉看了眼丁松言身上的王府侍卫常服,呲牙咧嘴地指着自家头侧道:
“昨晚被人砸了脑袋,这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怎会出这种事?”
丁松言挑了下眉毛:
“有报官吗?”
“报了,捕快们看了一圈问了望楼,也没个结果,都是吃干饭的,屁用没有!”姓朱的壮汉抱怨道。
丁松言微微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走回刚才那条巷子,来到便宜酒垆,对跑堂的喊道:
“一壶酒,玉春。”
“好咧。”当前不是饭点,跑堂的还算清闲。
罗十二娘依旧挽着松松垮垮颇显慵懒的坠马髻,坐在柜台后方,单手托腮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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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守株待兔(月初求月票)
丁松言只看了罗十二娘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然后又要了两个下酒小菜,配着那壶玉春缓慢地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酒垆内除了他,还有两桌客人,一桌似乎是从正午吃到了当下,杯盘狼藉,人也醉醺醺的。
他们非得让罗十二娘过来才结账,嘴里不干不净,惹得那泼辣掌柜反唇相讥,其中一人还试图借酒装疯,占点便宜,但罗十二娘轻巧两步就闪到了俞七郎这跑堂的少年身后。
俞七郎熟练地帮忙挡下,配合着另一个跑堂兼打杂,将这伙人礼送了出去,两名厨子则各持一把锋利菜刀,隔空看着,充当威慑。
丁松言见状,慢悠悠数出三十文钱,摆至桌上,缓步走出酒垆。
他远远跟着刚才那伙人,直至确认想占罗十二娘便宜的男子住在哪条街哪个巷子,才继续勘察康王府周围地形,想象着若自己是邪魔外道,会怎么利用,怎么搞事,怎么撤退。
等到天色近晚,他回了位于王府边缘位置的院落。
闲极无聊的吴默和范春林各自占了庭院一半,正练着武功,互不打扰,李白马搬了张凳子坐在正屋前,目光时而放空,时而落在同僚们的招式上。
这院子太小了,只能让两个人同时练武……丁松言从侧面绕过,来到李白马身旁,若有所思地问道:
“李大哥,日常没事时可以住在王府外面吗?”
“哟,这是要金屋藏娇?”李白马顿时来了兴趣。
丁松言一边看着范春林熟练地使用峨眉刺、短剑、匕首等武器,一边笑了笑道:
“哪有娇给我藏?
“我来炎京一是想见识各家各派的武功,二是有几位朋友在这,得空会去拜访,若总是深夜才回王府,易被公公和管事们误会,坏了我们宵明宗的清誉。
“要是能在外面有个院子,迟了就不用非得赶回,平常练武也能方便些。”
李白马轻轻点头:
“确实,很多绝招不能让外人看见,我都是趁你们不在才练。”
他顿了顿道:
“可以住王府外面,但按规矩只能在周围这些街巷,还得把具体住处告知我等,以免有急事找不到人。
“不过,想在附近赁个院子,每月至少得二两银子,咱们月俸才五两,炎京居,大不易啊。”
这就是王府侍卫和江湖侠客看待同一件事的区别,换做别的三品“入化”武者,根本不会在意每月二两银子的赁钱,早翻看起海捕文书,想着去哪里赚一大笔……丁松言咕哝了两句,认真打量起吴默的拳脚功夫,这当真力大无穷又身形矫捷。
及至夜深,他找了个外出访友的借口提剑出了王府。
…………
乌云遮蔽了明月,大街尚有灯火,小巷已是漆黑,打更之声正逐渐消散。
忽然,远处有人痛呼出声,一阵嘈杂。
上穿暗红对襟短衫、下着艳丽褶裙的罗十二娘施施然从黑夜里走出,脱离了那种融入天地气机般的模糊感。
挽着坠马髻的她拍了下双手,脚步轻快地走向侧面小路内的木门。
这是很典型的前店后院式建筑,前方为酒垆,后面是院落,既可以穿过酒垆进入后院,也能从侧门或后门直接到住人之处。
快进侧门时,罗十二娘一下停住。
那里有道人影抱剑而立,略微后倚着墙壁。
“是你。”脸庞有点浮肿的罗十二娘嗓音略显低哑,但无任何惊讶之情。
身穿侍卫常服的丁松言微笑说道:
“掌柜的石子扔得挺准嘛。”
罗十二娘未做狡辩,微抬下巴道:
“谁叫他们想占我便宜?”
她没说那些人嘴巴不干净,因为她骂得更脏。
“你就悄然拿石子砸他们?”丁松言好笑反问。
这有什么意义?除了能出口恶气,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信不信等吴默、范春林等人前额青肿消了,还会到酒垆滋扰你。
他们都不知晓是因为何事才被砸了脑袋,怎么可能在这方面有所收敛?
罗十二娘听得一脸诧异,瞪大眼睛道:
“不然呢?杀了他们?
“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这掌柜的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那么凶残。
大姐,你思维是不是过于跳跃了?丁松言嘴角微动,叹了口气道:
“你这样治标不治本啊,等那些人青肿散了,转头又会来,你若是多砸几次,他们再笨还能想不到是你?”
“哎,天生丽质难自弃。”罗十二娘无奈地叹了口气,自我调侃着道。
她有些苦恼但也不是太在意地说道:
“能拖一时是一时,我再待个一年半载,应当就会离开炎京了,要是提前被人怀疑,那就提前走。”
这女子指了下侧门:
“有什么进去再讲,一直站在门口说话,会被望楼的人怀疑。”
她大大方方走至丁松言身旁,打开侧门,步入了院子。
这院子不大,但还是有个秋千,秋千左边是酒垆,右方有三间屋子,靠墙一侧搭着木棚,堆满石炭和柴火,半截木头竖在小院中间的石桌石凳旁,上面嵌了把柴刀。
丁松言站在距离侧门只两步的位置,打量了下院内情况,望向罗十二娘道:
“你的外表异状呢?”
罗十二娘甩了下手,坐到石凳上,轻笑一声道:
“山人自有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