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 第169节

  妙法?丁松言莫名想到了天心印记,顺势追问道:

  “你为何掩盖外表异状在这里开酒垆?我瞧着你这酒垆也不像能给你赚到银钱的样子,都便宜厨子、跑堂和管账的了。”

  罗十二娘眸光扫过丁松言,笑吟吟反问道:

  “那你又为何隐藏法境实力,装作大衍境的武者,到康王府当侍卫?”

  这……这能看出来?丁松言眸光一凝。

  我们宵明宗法境宗师的外表异状和大衍境圆满的没什么区别……金银双剑两位大宗师当时都没看出来!

  他下意识想要否认自家实力,但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提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白马、吴默那两人要是知晓你有法境圆满的实力,对你定然不会是那种态度。”罗十二娘笑意不减,答非所问。

  还能看出我有法境圆满的实力……虽说我的浑沌主体还差五处身外窍穴,但衍化《烛照长夜经》和《周天星斗书》时,我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法境圆满……这表明罗十二娘还窥探不出我功法的本质是什么……丁松言本想悄然衍化“镜湖神鉴”,听一听这掌柜的心声,可考虑到类似变化易被对方察觉,从而推测出真相,最终选择隐忍不为。

  他故作无奈地追问:

  “你是怎么看出我有法境实力的?”

  “山人自有妙法。”罗十二娘笑着晃了下脑袋,未掩饰自身的得意。

  她沉吟了下,嗓音柔和了几分:

  “放心,能有我这妙法的不多,别的得到灵台境,才能看出你身在法境。”

  看出我身在法境……丁松言思索起这句话的用词,嘴上却改变了问题:

  “你是何时来的炎京?”

  “去年三四月间。”罗十二娘坐在石凳上,边整理自己的艳丽褶裙,边随口回答道。

  “为何选择在这里开酒垆?”丁松言扮演着尽职尽责的王府侍卫。

  “我一个独身女子,若在集市或码头附近开酒垆,那不得每天打一场,还怎么隐藏武功?”罗十二娘轻轻捶起了自己大腿,似乎嫌先前走得过多。

  不等丁松言再问,她一口气说道:

  “我对康王府没有歹意。

  “开酒垆是我自己喜欢,既能于俗世摸爬滚打,又可以听到各种江湖消息。

  “日后你也会有红尘炼心的时候。

  “我不靠酒垆赚钱,平日里常在炎京各处转悠,看人看景也看事。

  “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时时忘记自己在修炼。

  “等炎京待得烦了,腻了,我就会去别的地方,下次可能不开酒垆了,开客栈。

  “好了,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红尘炼心?宗门没这方面的记载啊……断了传承的缘故?我记得小青姑娘提过,她姑母常在红尘……天人境和灵台境对这方面都有要求?丁松言思忖片刻,笑着对罗十二娘道:

  “不管如何,你这么一位高手出现在王府附近,我作为侍卫,都得问个清楚,以求安心。

  “不知十二娘你出自何门何派?”

  罗十二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我可以,不回答吗?”

  她眼眸带着些许恳求之意,语气也弱了不少,似乎还是比较害怕丁松言把事情闹大。

  “可以简略点,不用说得太详细。”丁松言更在意的是对方修炼的哪门武功,为何能看出自己身在法境。

  至于康王府的安危,目前还轮不到他操心。

  罗十二娘想了想,轻咬嘴唇道:

  “罗茗音,与帝台有几分渊源。”

  帝台……丁松言眉毛微动。

  在《秘传山海经》里,有帝台这么一位神灵,但在当今武林,帝台指的是天下五大圣地之首,它位于甘国,传承的是天帝一系的《帝书》,又称《九典》或《天帝九典》。

  PS:月初求月票~

?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九典》(月初求月票)

  丁松言望着坐在院中石凳上的罗茗音,沉吟了下道:

  “十二娘你练的是《帝书》?”

  罗十二娘已恢复那种从容淡定的姿态,轻轻颔首道:

  “《九典》中的两篇。”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出笑意,看向丁松言道:

  “你若是不信,我可演练一下……”

  话音未落,她已是拔出嵌在半截木头上的厚重柴刀,顺势站起,跨前两步,隔空劈向了丁松言。

  霎时间,丁松言的眼中,这一刀封住了所有变化,天地因其而凝固,仿佛也变成了他的敌人。

  这就像山在崩塌,地在开裂,无处可逃,无处可避。

  丁松言握着剑柄的手掌明显用力,却未拔出长剑,似乎这有定海神针般沉重。

  他向后退了一步。

  那厚重柴刀追赶而来,几有挟太山以超北海之势。

  它没精妙的变化,却带动了天地的改变,让所有气机成为了它的一部分,鲸吞着可能的全部应对。

  丁松言还是没有拔出剑。

  眸中烛火摇晃间,他又退了一步。

  柴刀重重劈落,未有停滞,天地之势却出现了微妙变化。

  铮!

  寒光一闪,丁松言的长剑终于出鞘。

  它从层层相加的气机间穿过,准确斩在了柴刀的侧面。

  刹那间,气消力散,那种天塌地陷般的恐怖感觉迅速归于无形,只剩下晶莹剔透的寒影剑和那把厚重锋利的柴刀僵持在半空。

  罗十二娘略感诧异地看了丁松言一眼:

  “剑法好,眼光更好。”

  丁松言收剑入鞘,环顾左右,发现自己恰好退到了侧门外。

  他刚退的两步是他“浑沌之境”和武道经验、功法见识极尽升华的结果。

  这是他在电光石火间找到的唯一一条生路,唯一一个能挡下攻击并反扑取胜的可能。

  “不愧是天帝传人。”他由衷感慨道。

  “还算不上。”罗十二娘随手将那把柴刀丢回了石桌旁的半截木头上,让它分毫不偏地插入了先前劈出的缝隙里。

  这三十来岁的丰腴女子慢悠悠说道:

  “这是我的院子,我主你客,名实皆符,你能在初见这一招时,迅速退到门外,改换名实,足见不凡。”

  “我勉强有点武道天赋。”丁松言谦虚道。

  他瞄了眼那把柴刀觉得罗十二娘选这当武器颇为不祥。

  还好,和我没什么关系。

  罗十二娘啧了一声,自嘲笑道:

  “那我的天赋是一吃多就变胖。”

  丁松言思忖片刻,回想起罗十二娘先前的用词,斟酌着问道:

  “十二娘,你是靠名与实方面的妙法发现我有法境圆满?”

  故而说的是“看出你身在法境”。

  这就是“实”。

  “对。”罗十二娘重新坐到了石凳上,半点没遮掩地回答道。

  得修炼《天帝九典》才能掌握这妙法?难怪她说懂这个的不多……丁松言略微松了口气,重新步入院子,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十二娘你突然来这么一刀,不怕望楼的人看见,让巡夜的捕快们过来?”

  “不身在院中,只从外界看,是发现不了这一刀精妙之处的,顶多认为我在驱赶登徒子。”罗十二娘揉了揉手腕。

  那一刀劈完,又让我进入院子,在外人眼里算怎么回事?打情骂俏?可不能坏了我清白名声……丁松言看着罗茗音,好奇问道:

  “十二娘你不是无所谓是否被人发现自身实力,大不了提前离开炎京吗,为何还告知我来历,交代那么多?”

  “再有两月就是芝兰恩试,明年开春还会选妃,我是想着能待到那时,看完这些热闹再走。”罗十二娘说着说着,逐渐兴致勃勃。

  她抬眼瞥了丁松言一下:

  “先前还你你你的叫,当下就言必称十二娘,前倨而后恭,所欲何为?”

  丁松言笑了一声,未做回答,转而说道:

  “靠悄然砸石子阻止不了好色之徒们的滋扰,砸得多了还会让我难做,不如,我帮十二娘你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坐姿略显慵懒的罗十二娘一下挺直了腰背。

  她那双丹凤眼打量了丁松言几息,似笑非笑地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为何如此好心?”

  “这不是讨好十二娘你,想着接下来的几个月能有机会向你讨教《天帝九典》吗?”丁松言微微一笑,坦然直言。

  “这么坦荡……”罗茗音有点错愕。

  她能猜到对方的目的,但没料到丁松言就这样说出来了。

  丁松言略带叹息地说道:

  “我师姐常教我待人以诚。”

  罗十二娘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阵,笑吟吟说道:

  “你师姐教得没错,可你表现出来,却,嗯,大奸似忠。”

  “不不不,大奸大恶之事我从来不做。”丁松言当然不会承认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十二娘你在这开酒垆也有一年半了,是不是最初客人不多,还算清净,后来逐渐有了名声,也多了言语调戏之辈,到了近几个月有的甚至想动手动脚,逼得你暗中扔石子出恶气?”

  “是。”罗十二娘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在别的地方,我泼辣点,凶一些,再让跑堂的和厨子比划几下,大致就能无事,可这炎京的人,怎么都没脸没皮?越骂,他们越起劲!”

  “你在别的地方没被帮派滋扰?”丁松言开口问道。

  罗十二娘摇了摇头:

  “我都选衙门附近或名门正派的商号周围,赁钱是会贵不少,但能避开很多麻烦,或许,我在别的地方往往是只待一年出头,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变本加厉?”

  丁松言笑道:

首节 上一节 169/20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