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九十八章 震惊
“哎，陈队，你怎么也在这里？”
察觉到视线，那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笑着朝他招招手。
陈墨对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后勤的，叫孙文昌，前几天后勤来搬尸体的时候这人也在。
“叫我名字就好，我已经不是队长了。”
他对走来的孙文昌摆摆手，又对后边的孙文远几人点了下头，算打招呼了。
“陈墨？”孙文远脱口而出，“你也在这儿？”
“你们认识啊？”孙文昌好奇地看了自家堂弟一眼，有这关系还藏着掖着？
“以前一个学堂，哥你也认识陈墨？陈队？”
孙文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当司机的人脉都这么广了？
不对，刚才堂哥叫他陈队。
司机队长？
不止是他，李维周几人也十分好奇。
“嗯，过来接两个朋友。”
陈墨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几人后就将注意力投到靠岸的渡轮上。
边上的圆圆好奇的打量着几人，没有说话。
“接朋友啊，那您忙，您忙，有空再聊。”
孙文昌笑着拱手，带着身边的几人走到一边。
孙文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纳闷。
他哥在稽查局几年了，从没见他对谁这般低眉顺眼过。
眼前的陈墨，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大人物啊！
“哥，你怎么认识陈墨的？”孙文远压低声音问，“他不是在给人开车的吗？”
“废话，稽查局的，怎么不认识。”孙文昌瞥了他一眼，“谁告诉你他在给人开车？”
“他开了辆小车回来，我们问他是不是给老板当司机，他也没否认啊！”
孙文昌瞪大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家堂弟。
“你们知不知道他那辆车值多少钱？福特最新款，整个临河县城也没几辆！”
“那是人家自己掏腰包买的，不是哪个东家的！”
孙文远愣住了。
李维周和赵明德也是同样的表情。
“自己......买的？”孙文远喃喃道，“他哪来那么多钱？”
“你们猜昨晚我跟你们讲的那个当街杀长乐帮的猛人，是谁？”
孙文远脑子转了一下，脸色骤变。
就连孙文蕙都睁大了眼睛。
“不.....不会吧？”孙文远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说，那个人就是陈墨？”
“除了他还有谁？”
孙文昌一字一顿地说，“稽查局三队的队长，当街宰了好几个长乐帮的，就是你们这位老同学！”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孙文蕙下意识看向陈墨。
那个穿着灰布衫，牵着个小姑娘的年轻人正望着运河的方向，侧脸线条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他刚才说已经不是队长了？”孙文远又问。
“没办法，听说事情闹得很大。”孙文昌说，“具体原因不知道，但是再怎么样也比咱们强多了。”
孙文远沉默了。
他想起几人之前还笑话人家癞蛤蟆，脸上有些发烫。
李维周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小声说：“那辆小汽车....还真是自己的？”
“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
陈墨并不知道身后那些窃窃私语，他的注意力全在靠岸的渡轮上。
圆圆拽着他的衣角，踮着脚尖往船上张望：“阿青哥怎么还不下来……”
“船刚靠岸，没那么快。”
话音刚落，跳板上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瘦高个儿的阿青扛着大包袱，拖着藤条箱，大步流星地走下来。
矮一些的小五跟在后面，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手里提着一个鸟笼。
“阿青哥！小五哥！”圆圆立刻松开陈墨的衣角，蹦跳着挥手。
阿青抬起头，朝她咧嘴笑了下，才跟陈墨打了声招呼：“墨哥什么时候回临河了？”
小五在后面气喘吁吁，脸上都是汗水。
陈墨迎上去，顺手接过阿青肩上的包袱，入手一沉，还挺重的。
小五终于拖着箱子跟上来，把鸟笼往圆圆手里一塞：“给你的，会说话！”
笼子里的八哥歪着脑袋，尖着嗓子叫了一声：“你好，你好。”
陈墨挑了挑眉，瞥了眼那只鸟，如今八哥的价钱并不贵，也就一两块大洋。
圆圆鸟笼，小脸蛋涨得通红，凑在笼边小声逗着：“你再叫一声呀。”
那鸟儿像是懂了人情，扑棱两下翅膀，又尖声尖气喊：“你好你好！”
周围几个等船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圆圆笑得眉眼弯弯，连蹦带跳：“太好玩啦！谢谢小五哥！”
陈墨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嘴角也勾了勾，抬手示意两人跟他走，“先别顾着玩，东西不少，跟我来。”
他转身朝码头外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孙文昌的方向。
孙文昌正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对上陈墨的目光，立刻堆起笑脸，又拱了拱手。
陈墨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孙文远站在原地，看着陈墨一手扛着大包袱，面不改色的走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纸扎匠的儿子也能进稽查局？”
孙文昌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闭嘴！这话也敢乱说？”
他往陈墨离去的方向瞥了瞥，见人没回头，才松了口气，“能进稽查局的，哪个是简单的角色，你们以后碰到人家给我客气点。”
“不然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孙文蕙轻轻拉了把哥哥的衣袖，示意他别再乱说话。
她望着陈墨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昔日学堂里沉默寡言的同学，如今竟成了让人不敢直视的人物，再想起之前几人私下里的调侃，只觉得跟做梦一样。
李维周和赵明德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后怕。
幸好他们之前也没说什么太过火的话。
......
另一边，陈墨带着三人一路走到福特车旁。
锃亮的黑色车身静静停在路边，在码头一众黄包车跟自行车里格外扎眼，引得来往行人频频侧目。
阿青和小五刚看见车时还没反应过来，等走近看清是小汽车，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阿青下意识抓紧手里的藤条箱，粗布衣裳蹭着箱子边角，“墨哥，这....这车是……”
“嗯，刚买没多久。”陈墨语气平淡，“把东西放后备箱，上车吧。”
? 第一百九十九章 陈大川收徒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
坐后排的阿青和小五同时绷紧身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着车子缓缓驶出，街边的行人和店铺开始向后倒退，阿青的目光一直黏在车窗外。。
过一会儿，他才小声问了一句：“墨哥，这车.....得不少钱吧？”
“还行。”
陈墨握着方向盘，随口应了一声。
圆圆探过脑袋，一脸得意，“我哥现在可厉害了，他是稽查局的队长呢。”
阿青和小五同时瞪大了眼睛。
“稽查局？”小五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墨从后视镜里瞥了圆圆一眼，没纠正他已经不是队长这件事，“回头再跟你们细说，先带你们去吃饭，坐了一路船，饿了吧？”
后座安静几秒，才传来阿青小心的声音：“嗯......那个，墨哥，我们坐这车，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陈墨单手扶着方向盘，“自己买的车，想拉谁拉谁。”
阿青没再说话，捏着膝盖的手指悄悄松开了一些。
小五也慢慢地靠上了椅背，虽然姿势还是有点僵硬，至少不再像根绷紧的弦了。
车子驶过街角，孙文昌一行人还站在码头边上，目送那辆黑色小汽车拐进了巷口，消失在午后的光影里。
这个时间点，陈墨也不知道要去吃什么，逛了一圈，才在一家卖咸饭的小馆子门口停住车。
津市周边，咸饭的做法是用干饭，添些羊肉、海虾米、白菜等佐料，一起放在锅里煮熟。
算起来应该叫咸稀饭才对，稀不稀稠不稠的，反正陈墨是不大吃得惯。
小五一口气吃了两碗，阿青也差不多。
两人吃得额头沁汗，面上浮起一层油光，整个人看起来比码头上精神了许多。
圆圆看他们吃得香，也跟着要了一碗。
等三人吃完，陈墨才起身结了账，带他们回到白事街。
渡厄斋后院，陈大川正坐在小马扎上扎架子，手指翻飞，竹篾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院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香案，香案上供着一尊木雕像，
一尺来高，雕的是一个老者，长袍广袖，手里拿着一卷纸，神态端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