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汉眉头一皱:“换什么?”
陈墨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
“心,或者肝。”
“不然一次给一半也行。”
三人同时呆住。
心?
肝?
不愧是诡界。
胖汉身后的女子下意识往后缩半步,手按上了腰间。
“怎么,怕了?”
陈墨靠在柜台上,语气轻描淡写,“掏心,还是掏肝?或者先给一半也行,只要付点息钱,后续再来付另一半?”
胖汉愣住,跟身后的两人再次交换眼神。
女子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陈墨,像是在评估什么。
陈墨倒是不急不躁,就这么看着他们,脸上还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
娃娃脸的年轻人凑到胖汉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师兄,这人不对劲。”
“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铺子有古怪,地上那些黑灰你看见没?像是烧过什么东西。”
“闭嘴。”
胖汉低声呵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墨。
三个人在柜台前僵持了几息。
女子率先收回按在腰间的手,换上一副笑脸:“掌柜的,规矩我们懂了。”
“但咱们初来乍到,身上也没什么现成的心肝。”
“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先用别的东西抵押下?”
陈墨摇摇头,笑容不变:“本店只收这个,你们身上不是就有新鲜的?”
胖汉的腮帮子咬得咯吱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师兄。”这次轮到那女子开口,“我看这人修为不怎么样,就是装神弄鬼的本事厉害,要不.....”
她的意思很明显。
胖汉没有立刻表态,目光在铺子里迅速扫了一圈。
这铺子不大,前堂就这么点地方,后头挂着布帘,不知道通向哪里。
陈墨就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柜台后面,身边连个伙计都没有。
三对一。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也是练气期的修士,手上都沾过血。
胖汉的右手慢慢攥成了拳头,侧头看了女子一眼,女子微微颔首。
娃娃脸的年轻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半步,封住陈墨可能的退路。
“掌柜的。”
胖汉忽然笑了,嘴角咧开的幅度比刚才大了许多,“我再问你一遍,这衣服,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换?”
“不能。”
陈墨的回答依旧简短。
对方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
“那老子就自己取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扑了出去。
硕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蒲扇般的大手直扣陈墨咽喉。
同一瞬间,女子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抖动间发出嗡嗡的蜂鸣,剑尖吐出一道半尺长的黑芒,从侧面刺向陈墨肋下。
那娃娃脸的年轻人则从袖口抖出三道黄纸符箓,符箓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三团幽绿色的鬼火,呈品字形封住了陈墨头顶的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可胖汉的脚还没落地,整个人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伸出去的右手停在距离陈墨咽喉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指节怎么也无法再往前推进半分。
女子和娃娃脸年轻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软剑悬停在半空中,剑身上那道半尺长的黑芒像是被冻结了,一动不动。
三道幽绿色的鬼火更惨,直接在半空中碎成了粉末,簌簌落了一地。
铺子里的气温在一瞬间骤降。
寒意从陈墨身上涌出,庞大的气势笼罩了整个小店。
胖汉直接跪了下去。
那股气势压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人根本不是本地的居民。
凝煞境。
这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胖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练气、凝煞、筑基,每一个大境界之间都是天堑鸿沟。
人家要杀他们三个,动动手指就行。
“当啷。”
女子手里的软剑掉在地上,整个人已经瘫软下去,脸色白得比脸上糊的那层石灰还难看。
娃娃脸的年轻人更不堪,直接五体投地趴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陈墨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胖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胖汉跪着,头顶刚好齐他的腰,整个人蜷成一团,副魁梧的身板在恐惧中缩得像个犯了错的幼童。
“你倒是聪明,跪得最快。”
胖汉喉咙里咕噜一声,不敢抬头,只盯着陈墨的靴尖。
“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前辈饶命.....”
“饶命?”
陈墨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你把这话再说一遍。”
他浑身一颤,立刻反应过来,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晚辈猪油蒙了心,竟敢对前辈动手,求前辈开恩!”
“只要前辈饶晚辈一命,晚辈愿为前辈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女子和娃娃脸也反应过来,跟着连连磕头,铺子里一时间全是额头撞砖的闷响。
陈墨等他们磕了十来下,才将威压收了几分。
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谁也没敢站起来,只跪在地上拼命喘气。
“抬起头来。”陈墨说。
三张脸齐刷刷仰起。
汗水把脸上的石灰冲得斑斑驳驳,露出一道道原本的肤色。
“你们是灵界哪个门派的?”
胖汉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听到这话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问来历。
这意味着眼前这位对灵界的势力分布是有概念的,不是那种误入诡域的野路子修士。
“回前辈,”胖汉不敢隐瞒,声音闷闷的,“晚辈三人是阴山派的弟子。”
“阴山派?”
陈墨眉头微皱,仔细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没听说过。”
胖汉嘴唇微动,似乎想介绍一下自己的门派,但小心瞥了眼陈墨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种场合,说多错多。
陈墨也没打算深究门派的事,转而问道:“你们进这诡域做什么?”
胖汉这次没有犹豫,老实回答:“回前辈,是为了尸解法。”
“尸解法?”陈墨来了点兴趣。
“是,”
胖汉低着头,一五一十交代,“我们阴山派有一门功法叫玄阴诀,修炼到高深处需要以尸解仙的法门重塑经脉。”
“但门中流传的尸解法残缺不全,缺了最关键的一段。”
“掌门打听到玄阴斋似乎有完整的法门,所以派了我们进来寻找。”
女子在旁边轻轻松了口气。
胖汉这番话虽然把底细交代了个干净,但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在凝煞境修士面前,说真话永远比耍小聪明安全。
“嗯。”
陈墨听完,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目光重新落在胖汉腰间。
那里系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灰扑扑的颜色,材质看起来平平无奇。
刚才他神识扫过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能挡住神识的东西,要么材质特殊,要么被人下了禁制。
不管是哪种,都值得多看一眼。
“你腰上那个袋子,”陈墨伸手指了指,“解下来。”
胖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变,比刚才被压得跪地求饶时还要难看。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颤抖着手指解下袋子,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陈墨伸手一招,布袋飞入掌中。
入手很轻,轻得不像是装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