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动静你也听到了，江面上漂的碎肉厚得能站人，光是腐尸王就死了至少三头。”
高个子又看了眼远处的江面，不由咽了口唾沫，“走吧，看来这个便宜捡不着了。”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得多。
泥滩上安静了小半个时辰，很快又来了一拨人。
五个穿着稽查局制服的高手，从上游方向沿着江岸走下来。
领头的中年人在爪印旁边蹲下，目测了趾爪的深度，又从泥地上捡起一块指甲盖大的青黑色碎片。
“应该是那头鳄龙王。”
随行的人里有一个拿出了铜镜法器，注入法力往泥滩周围扫了一圈。
镜面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蜂鸣。
持镜人闷哼一声，将铜镜扣在怀里。
“残留的气息太杂，有一股是天王寺的，档案室里有样本。
“还有一股不是人的，级别至少在甲级以上。”
他缓了好几息才开口，“另外还有第三种气息，更弱一些。”
中年人沉默一会儿，转头看向下游方向。
江面弯弯曲曲地隐入雾气中，什么都看不见。
“城里昨晚的案子和这里的动静，发生在同一个晚上，中间隔了不到两个时辰。”
他把鳞片碎片收进随身的布袋里，接着猜测道：“应该是血衣佛子出城，被人逼到绝路用了天王降临。
“气息惊动了江底的鳄龙王，两头怪物打了一架。”
“你到时候就这么禀告上去吧。”
持镜的年轻人听到这话抬起头：“头儿，那第三种气息呢？”
“追血衣佛子的人，是从城里出来的。”
中年人思考了下，接着道：“能在水底下把血衣佛子逼到绝路，还敢一个人追进赣江的，你数数赣州城里有几个？”
“镇异司那边的？”
“镇异司昨晚没有外勤记录。”
“昨晚城里的案子闹得那么大，镇异司的人手全调去城内布防了，没有人在城外。”
“那会是谁？”
中年人的目光在泥滩上扫了一圈，转身往上游走去，“不管是哪种，都不是我们能管的范围。
“上报，让上头的人自己去想。”
......
赣江下游，陈墨一漂就是大半日。
到了下午申时左右，江面渐渐收窄，两岸的山势重新变得陡峭起来。
陈墨睁开眼睛，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已经远离赣州的地界，进入一片陌生的山区。
赣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河道弯弯曲曲，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山上长满茂密的灌木。
江面上雾气弥漫，能见度不高，正适合做点见不得光的事。
他控水神通一转，鳄龙尸体偏离主航道，拐进一条狭窄的支流。
支流两侧的山势更加陡峭，几乎呈七八十度的斜坡，从水边直直立起来。
山上树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他操纵着鳄龙尸体在支流中又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处理想的位置。
一处三面环山的河湾。
河湾的开口朝向江面，另外三面都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爬满老藤，将整个河湾遮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只会以为这是一片普通的悬崖，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水湾。
河湾的尽头是一片不大的泥滩，泥滩后方是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
半亩大小，被石壁和树藤围成一个天然的密室。
“就这儿了。”
水流卷着鳄龙尸体拖上泥滩，二十丈的庞然大物陷进淤泥里，溅起大片黑色的泥浆。
一直拖到泥滩后面的空地上，他才从鳄龙背上跳下，环顾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三面环山，一面是水，上空被树藤遮挡，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这里。
就算有人从江面上经过，也不会注意到这条隐蔽的支流，更不会发现支流深处的这个河湾。
足够安全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将目光投向鳄龙尸体。
“开干。”
念头一动，脚下阴影中涌出十六具影傀，黑烟凝成漆黑的人形，迅速围住鳄龙尸体。
手中影刃齐刷刷刺向鳄龙的腹部。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回荡在河湾中，十几柄影刃同时被弹开，鳄龙的腹部鳞甲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这么硬。”
陈墨皱了皱眉。
影傀们再次扑上去，影刃砍、刺、削、割。
结果还是一样。
鳞甲纹丝不动。
陈墨的脸色有些难看。
尽管心里知道这鳄龙皮糙肉厚，但没想到厚到这种程度，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它。
这还是死了的。
要是活着的，估计连靠近都做不到。
陈墨暗暗捏了把汗。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他抬手一招，十六具影傀化作缕缕黑烟，开始汇聚融合。
黑烟翻涌，两尊三丈高的黑色巨灵从烟雾中踏出，通体漆黑，魁梧如山。
影傀巨灵神。
力量、速度、破坏力都是普通影傀的数倍。
“劈开它。”
两尊巨灵神同时举起影刃，比门板还宽的刀刃带起呼啸的风声，重重斩在鳄龙腹部的同一位置。
“咔嚓。”
鳞甲碎裂的声音。
暗红色的鳞片崩飞，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层。
第二刀紧随而至，刀刃切入皮层，发出沉闷的切割声。
陈墨眼睛一亮。
有戏。
巨灵神一刀接一刀劈下去，每一刀都精准落在同一个位置。
鳄龙腹部那道原本被天王留下的伤口边缘，鳞甲开始大面积碎裂.
两尊巨灵神轮番上阵，始终保持高强度的输出。
他操纵着两尊巨灵神的动作，让它们从鳄龙腹部的伤口入手，沿着鳞甲边缘一块一块撬动。
这是一个极其耗时的过程。
鳄龙的鳞甲和皮层紧密结合，鳞甲下面是厚厚的一层坚韧皮层。
用刀砍还好，想要整块剥离，就需要精细的操作。
暗红色的鳞甲从鳄龙身上剥离下来，堆在地上，越堆越高。
半个时辰后，鳄龙腹部的一大片鳞甲被完整剥离，露出下面大面积的灰白色皮层。
皮层的坚韧程度比鳞甲更甚，影刃切上去就像切老牛皮，阻力极大。
....
头顶的太阳从树藤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泥滩上投下几道光柱。
光柱从鳄龙的尾部挪到了头部，又从头部挪到了石壁上，最后被山影吞没。
一个早上过去了。
河湾里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鳄龙残余的血水顺着伤口淌到泥地上，在泥滩上汇成一洼暗红色的浅坑。
暗红色的鳞甲在空地上堆成了小山。
总共十七块。
最大的有磨盘大，边缘锋利，断面能看到清晰的角质纹理。
皮和牙齿已经处理完毕，同样堆积在一侧。
牙齿拆下来四十三颗，最大的几颗有成人小臂粗细，弯曲如钩。
牙根处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肉，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紫红色的血肉堆得满地都是。
陈墨站在血肉堆旁，看着眼前这座肉山，陷入了沉思。
储物空间跟纳物袋，已经塞满了其他材料，连个缝隙都没有。
剩下的血肉至少还有十几立方，根本装不下。
带不走，又不能留在这里。
这么多血肉堆积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大批邪祟和野兽。
烧掉又太浪费了。
陈墨的目光落在血肉堆上，忽然想起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