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妖僧最后现出的天魔之相,手臂确实有六条,只是眉心没有竖眼,周身魔纹暗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肉身强度远不如功法描述中那般可怖。
要么是魔种品级太低,要么就是他根本没练到家。
但自己不一样。
画皮鬼皮、神蜕血肉、煞骨在身。
这三样东西叠加之下,他的肉身底子本来就已经比肩同阶的炼体武者。
寻常修士修炼《六臂天魔真身》,需要从零开始打地基,他是带着三层楼的地基来盖第一层。
这门功法落到别人手里是搏命的凶术,落到他手里,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可问题是,时间不够用啊。
“月华宝鉴。”
陈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唤出自家属性板。
【姓名:陈墨】
【境界:凝煞境(初期)】
【骨龄:十九岁十个月】
【剩余寿命:三百八十三年】
【根骨:甲等中品(阴脉亲和-水脉亲和)】
【神魂:甲等中品-龙威(残)】
【体质:太阴之体(进度34%)】
【天赋神通:控水】
【功法:《黄泉御水真法第一层》(玄阶上品)】(第二层推演中,预计耗时二十日)
【功法:《六臂天魔真身-残》(地阶下品)-未入门】
【功法:《玄冰分光针-残》(黄阶上品)-未入门】
【功法:《玄阴罩-残》(玄阶下品)-未入门】
【功法:《土遁术-残》(黄阶上品)-未入门】
【功法:.........】
【秘技:.........】
【月华灵韵:2.68】
西开教堂那两枚蜘蛛卵,将自身五脏六腑强化一遍之后,寿元又平白增加了二十年。
望着寿元栏里三百八十三年的数字,陈墨略一换算。
1912年,即便从今往后不再修炼,也能活到2295年。
可惜身处这样的世道,空有寿元又有何用。
昨晚被沈惊鸿和血衣佛子波及的平民何止百数。
没有实力傍身,就算躺在自家床上睡觉,都可能祸从天降,死得不明不白。
活得再久,也不过是比别人大条一点的蝼蚁罢了。
“哎。”
他叹了口气,目光下移,落在那一排整整齐齐的未入门上,沉默了许久。
《幽冥黄泉诀》第二层还差二十天就能推演完毕。
这是他的根本功法之一。
一旦补全,黄泉真水的威力必然再上一个台阶。
推演出来只是第一步,功法是要花时间练的。
第二层的周天路线比第一层复杂了不止一倍。
就算有第一层的底子在,没有一两个月的闭关苦修也休想贯通。
还有那几门法术也不能一直干挂着。
等《幽冥黄泉诀》第二层补全,就要开始补全那些法术。
《玄阴罩》是保命的防御法术,配合他现在的肉身强度,等于在画皮鬼皮外面再套一层乌龟壳。
《玄冰分光针》的攻击力,在黄阶上品中应该也是数一数二,能补上他远程手段不足的短板。
《土遁术》更不必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得掉才算真本事。
除了这些,每日打磨煞气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境界的提升,万万不能放下的。
这还没算回津市之后那杆万魂幡。
一杆上品魂幡从选材到祭炼再到养魂,没有三四个月根本下不来。
“槽....”
陈墨揉了揉太阳穴,一时有些头疼。
不知有没有类似一气化三清的法诀,这样自己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算鸟算鸟,船到桥头自然直。
先将功法入门后再说。
他不再多想,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黑龙玄冥煞晶握在手上。
煞晶通体漆黑,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流转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透过半透明的晶壁,能看到内部封存的煞气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被月华宝鉴净化过的黑龙煞比寻常煞气更加精纯,少了那股阴戾暴躁的气息,多了几分沉凝如渊的厚重。
用这种煞晶来修炼煞骨天魔,效果只会更好。
陈墨双手结印,掌心各按住一块煞晶。
主动将黑龙玄冥煞从煞晶中引导出来,沿着手印的轨迹直接灌入掌心。
煞气入体的瞬间,他不由闷哼了一声。
黑龙玄冥煞如同烧红的铁钎子,从掌心一路烧到肩胛,再沿着脊椎往下蔓延。
所过之处,骨头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原本已经淬炼过的骨面,被更精纯的玄冥煞重新打磨。
莲花状的煞纹被一点一点抹去,逐渐被漆黑的色调代替。
陈墨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渗出的冷汗还没来得及淌下,就被体表蒸腾的煞气直接气化。
只是经历过《阴煞淬骨法》的淬骨之后,这点痛早就不算什么。
如今《六臂天魔真身》第一层的法门,本质上也是引煞入骨,碎骨重生。
走的路子与《阴煞淬骨法》有七八分相似。
但相似的只是路子,不是难度。
寻常修士修炼煞骨天魔,最大的难关不是煞气入骨。
真正的门槛在于骨骼本身不够强韧,承受不住煞气反复碾碎重塑的折腾。
往往第一轮碎骨还没结束,骨髓就被煞气侵蚀殆尽,整个人从里到外烂成一摊肉泥。
功法中提及过,大半修炼者都是死在这一步上。
而陈墨的骨骼,早就被《阴煞淬骨法》淬炼过一遍了。
阴煞淬骨走的是由外而内的路子,先淬骨面,再渗骨壁,最后才触及骨髓。
整个过程虽然慢,但胜在稳妥,每一寸骨骼都被阴煞细细打磨过。
煞骨天魔的法门却霸道得多,煞气不再绕路。
而是直接灌入骨髓腔,从最核心处开始改造。
黑龙煞气沿着手臂的桡骨上行,到肩胛处稍作停留,又分成两路。
一路沿着锁骨向内,直入胸骨。
另一路沿着脊椎往下,一节一节碾过去。
骨裂声从脊椎一路响到肩胛。
陈墨微微皱眉,保持着修炼的姿势,全部注意力都用在维持煞气的运转路线上。
.....
河湾里的光线从明到暗,又从暗到明。
日出日落交替了整整八次。
陈墨始终盘坐在石台上,双手的印诀不曾松开过一刻,手中煞晶早已换到了第四块。
前三块被抽干煞气后化为齑粉,在石台边缘堆出一小撮黑色的细沙。
坑底的圣花也在这八天里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嫩芽已长到三尺多高,墨绿色的茎秆从坑底直直挺起,茎身布满金色纹路。
两片子叶早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九片巴掌大的真叶,呈莲座状在茎秆顶部散开。
每一片叶子都莹白如玉,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叶心托着一枚猫眼大小的花骨朵。
苞片紧紧闭合,只在顶端露出一丝极细的缝隙。
阵法中,早已闻不到先前那股子血腥腐败味。
空气中充满了类似兰花的异香,醇厚温暖。
每吸一口都犹如饮下一杯温热的灵酒,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
石台周围的石头缝里钻出了大片野草,绿得发亮,有些已开出了淡蓝色的小花。
现在,陈墨的修炼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他肩胛骨后方鼓起两个拳头大的隆起,皮肤被撑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骨刺在缓缓蠕动。
两条新手臂的骨骼已完全成形,漆黑的煞骨表面缠绕着暗红色纹路。
只差最后一步,以精血为脉络,令两条手臂长出完整的血肉。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精纯的法力裹挟着滚烫的精血,沿经络逆流而上,分作两路直冲双肩。
精血撞入煞骨的瞬间,两具蜷缩的骨架猛地绷直,一阵比淬骨更磨人的剧痛从肩胛骨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