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身材敦实的蒙面人从隔壁屋里大步跨了出来。
他刚才在隔壁屋里收拾残局,听到这边的动静,皱着眉走了出来。
正好看见鬼幡道人手中那杆黑幡雾气翻涌,几个打手被逼得连连后退。
“修道之人,拿着这种邪器,还敢说跟那伙匪徒没有关系?”
他没有废话,一步跨到鬼幡道人身前,右手握拳,铁灰色的拳面上青筋暴起,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气血激荡的嗡鸣。
这一拳虽没有用上全力,但铜皮铁骨境的一拳,哪怕只用了三成力,也足以碎石裂砖。
拳未到,拳风已经到了。
鬼幡道人面前的雾墙被拳风一冲,雾气撕开了一个大洞。
黑幡的雾气能挡住普通打手的砍刀,却挡不住铜皮铁骨境的一拳。
他咬紧牙关,幡面猛地展开,全身法力全部灌了进去。
幡面上的黑色雾气骤然暴涨,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
“砰!”
拳头砸在雾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雾盾剧烈震颤了一下,竟然没有碎。
敦实汉子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他这一拳并没有用全力,却也不是谁都能挡住的。
这杆黑幡的品质,比他预想的要高。
“有点意思。”
对方闷声说了一句,再次握拳。
整条手臂的气血都在涌动,铁灰色的皮肤泛起暗沉的黄铜光泽。
鬼幡道人瞳孔骤缩,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拳。
但退无可退,身后就是里屋,里屋的地窖里还藏着万魂幡的材料。
那些东西要是被抢了,陈爷估计会扒了他的皮。
他双手握紧幡杆,将黑幡竖在身前。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敦实汉子的拳面上。
只是轻轻一按,他的拳头就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连气血的涌动都被这一按给压了回去。
这次轮到对方的脸色变了。
他抬头看去,对上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陈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鬼幡道人身侧,一只手按在敦实汉子的拳面上,另一只手还抄在口袋里,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他是我的人。”
敦实汉子咬着牙,想抽回拳头。
却发现不论自己如何使力,可拳头就像黏在对方手心一般,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额角的青筋暴起,全身气血都在疯狂涌动。
“稽查局什么时候有你这种好手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
陈墨看着他,按在拳面上的手甚至没有加力。
却让敦实汉子感觉自己整条手臂的气血都被封住了,拳面上的力道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其余几名青帮打手原本还跃跃欲试。
见到这一幕,脚步不约而同的钉在了原地。
“够了,放开他。”
那名金身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墙洞边上,双臂抱胸。
身上气机,已经将陈墨牢牢锁定。
敦实汉子听到这两个字,条件反射般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
手背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红印。
他乃是铜皮铁骨境的气血高手,全身皮肤包括筋骨,早被淬炼得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都砍不出印子。
今天居然被人用手指按出印子,这还是头一回碰上。
他抬头深深看了陈墨一眼,眼神里的恼怒已经变成了忌惮。
嘴唇微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让开,别逼我动手。”
金身境在离陈墨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金身境的气息显露,言语间尽显霸道,“他嫌疑太大,需要跟我们走一趟,不然青帮那不好交代。”
鬼幡道人躲在他身后,被对方的气势压得说话都不大利索。
“陈......陈爷.....”
陈墨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带走是不可能的,我不同意,谁也带不走他。”
几个青帮打手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年轻人是不是疯了。
当着金身境的面说这种话,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王满仓站在远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对方没有动怒,只是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一些。
“知道。”陈墨说,“镇异司,金身境的。”
“津市金身境总共就几个,阁下就不必藏头露尾了吧。”
那人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揭下了头套。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的脸,五十来岁,颧骨微高,眼袋略重。
“镇异司,赵铁衣。”
陈墨点点头,没说什么。
“最后问你一次,真不交人?”
“当然。”
陈墨话音刚落,对方就动了。
没有任何试探。
赵铁衣一步踏出,右拳从腰间推出。
脚下的青砖像被重锤砸中,裂纹不断向四面八方蔓延。
拳面上泛着铁灰色光泽,像铁,又像钢。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带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拳面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嗡鸣。
金身境的拳头,不是靠速度取胜,是靠势。
陈墨瞳孔微缩,来不及多想,右脚向后一跺,青砖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整个人重心下沉,左臂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拳。
“轰!”
拳臂相交的瞬间,一声闷响炸开。
两人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方圆三尺的地面全部塌陷下去。
碎砖粉末被气浪卷起,形成一圈尘浪向四周扩散。
屋内众人闷哼一声,胸口像被人猛击一拳,耳朵里嗡嗡作响。
“退!都退出去!”
王满仓捂着胸口,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不用他喊,打手们已经在往门口涌了。
有的人手里的枪都丢了,根本顾不上捡。
这种级别的肉身碰撞,光是余波就能把人震出内伤,再待下去,怕是要把命交代在这儿。
鬼幡道人早就躲到了里屋地窖口,但发现里屋也不安全。
整面墙都在震动,墙皮簌簌往下掉。
吓得他赶紧带上所有材料,从后门跑了出去。
.....
屋里,灰尘弥漫。
陈墨和赵铁衣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谁也没有先动。
赵铁衣看了眼自己的右拳,指关节微微泛红。
陈墨硬接了他一拳的手臂,此刻已经放了下来,看不出任何异样。
“不错,能接住我七成力的一拳,你的实力,连我都看走眼了。”
陈墨活动了一下左肩,肩膀的关节发出“咔咔”两声轻响。
他的左小臂上有一块红印,是被拳面砸中的地方,但皮肉完好,骨头也没有任何不适。
“金身境的七成力,也就这样。”
这话不全是嘴硬。
赵铁衣这一拳确实重,还没到让他承受不住的地步。
“是吗?”
赵铁衣微微眯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分开。
“再来。”
他一步踏到陈墨面前,右拳直直砸向他的胸口。
这一拳比刚才那一拳快得多,也重得多。
陈墨没有退,身后三步就是墙,退了反而把自己逼到死角。
更何况,他也不想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