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刺入尸体，发出“噗嗤噗嗤”的细微声响。
被根须刺入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整堆尸体都被根须网覆盖。
十八根主根须又分出无数更细的丝线，钻入每一具尸体的每一个角落。
又过了十来个呼吸，所有尸体的精血都被吸干了。
最后一具干尸的养分被抽走，根须从尸体内部缓缓退出，在半空中微微摆动。
花骨朵的光芒渐渐收敛，花瓣重新合拢，比之前张开了一些，不再紧紧包着。
根须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淡红色，更加粗壮有力。
陈墨弯腰将种子收回，环顾了下四周
窄路上只剩下一堆干尸，形态各异，在红色的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地面上残留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但大部分血液已经被种子吸收，只剩下渗入碎石缝隙中的少量痕迹。
他不放心的又用神识扫视了一圈，见没留下什么手尾后，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黑烟重新升腾而起，贴着地面疾行。
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飘进醉月楼的后院，在小院中缓缓凝聚成人形。
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月白色长袍干干净净，连褶皱都没有多少。
院子里静悄悄的，茅房的门半掩着，月光照在那几口空了的大缸上，泛着幽幽的光。
陈墨推开小门，顺着楼梯走进走廊。
走廊里依然没有人，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和丝竹管弦之乐。
一切如常。
雅间里的四个人正在喝酒。
赵横和周元坐在靠门的位置，两人脸色如常，没有半点醉意。
阿青坐在陈墨的位置旁边，手里捏着一块点心小口吃着，眼睛不时往门口瞥。
见陈墨推门进来，四个人齐齐站起来。
“老爷。”
陈墨点点头，若无其事的坐回主位，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没人来过吧？”
赵横摇头：“没有人来，一切正常。”
“好。”
陈墨放下酒杯，站起身，“走了，回家。”
? 第三百一十九章 结盟
五个人从醉月楼里出来，街道上的灯笼已经灭了大半。
行人稀少，只有几个醉鬼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嘴里唱着不成调的小曲。
陈墨打量了那几个酒鬼一眼，心中暗叹。
果然在哪里都有不怕死的家伙。
城内只是相对外面安全一些，又不是百分百安全。
这里可是鬼域，不是外界。
放津市偏僻一点的地方，这个点也很少有人出门的。
这几个醉鬼倒好，喝成这副德性还敢在大街上晃荡，不是活腻就是脑子已经被酒泡坏了。
陈墨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一行人回到陈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府门口的两盏灯笼还亮着。
陈墨在大门上贴着的两尊门神上多看了两眼，目光微顿。
那是两幅手绘的画像，左边是秦琼，右边是敬德。
披甲执鞭，怒目圆睁，栩栩如生。
纸色已经微微发黄，边角有些卷翘，显然贴了有些年头了。
红月的光照在画像上，两位门神的脸上笼着一层血色，怒目圆睁的表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这两尊可不是普通的门神画。
陈墨能察觉到，画像上附着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香火之力。
若有若无，随时可能熄灭。
他微微眯起眼睛，探出神识感应了一下。
香火之力的源头不在画像本身，在画像背后凝聚的那些看不见的念头上。
鬼域里邪祟横行，大部分人家都有贴门神，供灶神的习惯。
很多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照着做就是了。
但事实上，这些东西确实有用。
只要信的人够多，心意够诚，画像或者神像上就会凝聚出香火之力，对低等级的邪祟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当然，也就是震慑一下那些没脑子的低级鬼物罢了。
遇到真正凶的东西，这点香火之力连纸糊的都不如。
赵横见陈墨盯着门神看，低声说了一句：“这俩门神是前任主人从城隍庙请来的，据说是城隍庙里开过光的，灵验得很。”
“上回隔壁巷子闹邪祟，就这条街上好几家半夜听见敲门声，唯独咱们府上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墨没接话，收回目光迈过门槛。
“大师兄，这门神怎么了？”
阿青跟在后面，见陈墨看了好几眼，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
陈墨淡淡的说道：“明天找人来画两幅新的，把这两幅换掉。”
阿青愣了一下：“换新的？这两幅不是好好的吗？”
“旧了。”
陈墨头也没回，径直往里走。
阿青和小五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大师兄怎么突然在意起门神来。
两人都不敢多问，赶紧跟了上去。
赵横落在最后面，转头看了眼门上的画像。
红月的光照在秦琼脸上，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仿佛在转动，死死盯着他。
赵横与那双眼睛对视一瞬，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赶紧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
院墙外，红月依旧高悬。
众人各自散去。
陈墨没有回卧房，径直拐进隔壁的书房，反手把门关上。
念头一动，四十多个黑色布袋堆了一地，将书房大半的空地都占满了。
他蹲下身，一只一只解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分类。
四十一袋，除去那些品相完整的原矿，还有两袋装的全是拇指大小的碎块。
形状不规则，棱角分明，显然是挖掘过程中崩落下来的残片。
这些碎块里也有灵气，但杂质多，纯度低，比不上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
不过聊胜于无，磨成粉之后可以用来布阵画符，总归有用处。
完整原矿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
他粗略数了数，拳头大小的原矿有将近三百块，其中泛着深绿色的中品灵石大约占了十来块，剩下的都是淡青色的下品灵石。
还有一些原矿个头更大，有婴儿头颅大小，但品相反而一般，只是下品。
这些灵石原矿外面都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石皮，必须先处理掉才行。
完整的灵石原矿在市面上不是不能流通，但太显眼。
这么大块头的原矿，一看就是灵石矿里产出的，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陈墨需要把它们切割成寸许见方的标准灵石块才能使用。
这是修行界通用的规格。
至于那些边角料碎片，倒是不用切，但也要分拣归类。
他在书案前坐下，目光扫过满地的灵石原矿，微微皱了皱眉。
切割灵石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石皮坚硬，用刀切容易崩碎灵石本体，用真气切割又太耗费精力。
三百来块原矿，他一个人切，天亮都切不完。
这种事不能自己干，太
“出来。”
陈墨念头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影子，念头一动。
阴影微微蠕动，一具具漆黑的人形轮廓从里面钻出。
他大手一挥，八具影傀通通忙碌了起来。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影刃切割石皮的声音，和灵石块落地时清脆的叮当声。
影刃起落之间，原矿被精准的分割成寸许见方的小块。
切好的灵石块被整齐堆在边。
还有两具蹲在地上处理边角料，黑漆木箱里的碎屑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