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影傀身上移开,落在那些已经切好的灵石块上。
下品灵石块呈淡青色,质地纯净,能看到内部有细密的灵气纹路在缓缓流动。
中品灵石块则呈深绿色,颜色更深沉,灵气波动比下品强了何止十倍,握在掌心能感觉到温热。
两种灵石块混在一起,青绿相间,码放得整整齐齐,煞是好看。
陈墨拿起一块下品灵石掂了掂。
一寸半见方,重量大约二两,这个尺寸是修行界最通用的规格,用来修炼、布阵、交易都很方便。
他又拿起一块中品灵石仔细端详了下。
深绿色的内部纹路比下品灵石复杂得多,灵气从灵石中缓缓溢出,顺着指尖流入经脉,带来一阵舒适的温热感。
好东西,可惜没看到上品灵石。
陈墨将中品灵石放回原位,继续看着影傀们忙碌。
影傀的效率远超他的预期。
五具影傀配合默契,流水线作业,不到一个时辰,最后一块原矿被切完。
他起身默默点了一遍,下品灵石五百三十一块。
中品灵石只有二十二块。
边角料碎块装了满满一木箱,外加半麻袋。
“发财啦!”
陈墨深吸一口气,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线。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
刚开始还以为三百来块原矿,能切出四五百块标准灵石就不错了。
实际上这些原矿的品质比表面看起来要好得多。
石皮薄,灵体密实,出成率远超预期。
剩下的边角料装了一大箱子,还有半个麻袋。
以后修炼的时候,不用再抠抠索索了。
“嘿嘿,不错不错。”
他念头一动,地上的灵石块跟边角料全部消失,重新出现在储物空间中。
至于剩下的那些石皮,也全部让影傀装入袋中,丢入后院的枯井。
做完这一切,陈墨才起身返回卧室,盘膝坐在床上。
识海深处,灰蒙蒙的虚空中,月华宝鉴静静的悬浮着。
镜面上,一行行文字缓缓浮现,如同水面上的涟漪。
《黄泉御水真法》的第二重,已经被月华宝鉴补全了。
陈墨将意识探入宝鉴,第二重的修炼法诀涌入脑海。
字数不多,寥寥千余字。
第一重修炼完成后,他的丹田内已经炼化了第一滴黄泉真水。
而第二重的修炼,要将这一滴炼成九滴。
九为数之极,黄泉真水以九为基。
第一重炼成第一滴,是引水入体,开辟根基。
第二重要将这一滴真水不断温养壮大,直至九滴齐备。
九滴真水在丹田中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微型的循环。
届时真水的威力将呈几何级数暴增,不再是单一的腐蚀,而是能外放伤敌,方圆数丈之内尽成绝域。
陈墨仔细研读完法诀后,又在心中将每一个步骤都推演了三遍。
确认无误之后,才开始运转功法。
第二重的法诀并不复杂,但对真气的控制要求极高。
第一步是将已有的这一滴真水不断温养壮大。
等到它壮大到极限之后,再以神识将其一分为二。
一分为二的两滴再分别温养,再分,直至九滴圆满。
每一次分裂,真水的总量会增加,但纯度会暂时下降,需要重新温养才能恢复到原有的质量。
如此反复,九滴真水最终会拥有与最初那一滴相同的浓度,而总量则翻了九倍。
陈墨闭上眼睛,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缓的节奏。
他不再用口鼻呼吸,而是改用全身的毛孔。
这是《黄泉御水真法》独有的吐纳法门,叫做龟息引阴。
毛孔一张一合,将外界空气中游离的阴寒之气缓缓吸入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
这些阴气进入丹田之后,便被他引导着涌向那一滴黄泉真水。
原本就有指甲盖大小的真水微微一颤,体积不再增大。
而是在龟息引阴的催动下,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最后黑得像一个小小的黑洞,连神识探过去都感觉要被吸进去一般。
陈墨知道,这是真水壮大到极限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改为运转裂字诀。
黑色的水珠剧烈颤抖了下,表面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裂缝从中间向两侧蔓延,将整滴水珠分成两半。
两半水滴各自翻滚,最终化作两滴独立的真水,悬浮在丹田中。
只是体积缩水成了绿豆大小,颜色比之前浅了一些,从纯黑变成浅黑。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陈墨没有急着继续分裂,而是再次运转龟息引阴,从外界吸收阴气温养这两滴真水。
———
城主府,后堂内。
红月的光透过窗户,将堂内的青砖地面映出一片暗红。
孟安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紫檀长案上摊着一张兽皮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黑风山脉各处的矿脉位置,有个位置被他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红圈标注的位置,就是王家那条灵石矿脉。
矿脉的具体位置是他亲自勘定的,连王承运都不知道整条矿脉的全貌。
按照最初的勘探,这条矿脉的储量至少能挖十年,每年的产出足以支撑他的日常修炼,甚至还有富余。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计划,前三年低调开采,积攒灵石暗中培养势力。
后面逐步扩大规模,彻底掌控残阳城,将四大家族变成四具听话的傀儡。
可现在,计划才执行到第一年,就出了纰漏。
运输灵石矿的手下,今晚却是迟迟未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孟安耳朵微微一动,依然没有抬头,“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人闪身而入,单膝跪地。
“老爷,黑风山那边果然出事了。”
孟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随即继续缓缓移动,“说。”
“胡头儿带的十五个人,连同两车货,全部没了。”
堂内安静了三个呼吸。
“全部?”
“是。”
黑衣人的头压得更低,“属下带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一堆碎尸块,好像是被野兽撕碎的。”
“人跟马匹全都被吸干了精血,面目全非。”
“货也不见了,只剩两辆马车停在路上。”
孟安沉默片刻,缓缓抬起眼睛。
“他们怎么死的?”
“看不出来了,只能从那些碎块上找到被吸干精血的迹象。”
黑衣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胡头儿是先天境,虽然只是初期,但在残阳城已经算是一流高手。”
“他们会不会是碰到什么邪祟了?”
孟安没有说话,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如果凶手是人,为什么要把尸体吸成干尸?
多此一举。
毁尸灭迹的话,放把火或者埋了都更简单。
吸成干尸反而留下了更明显的痕迹,更容易让人追查。
除非,凶手根本不在乎被追查。
或者凶手本来就不是人。
孟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矿道地下确实不太平,会不会是那些东西跟着矿石出来了?
“货呢?货是被拿走了,还是被毁了?”
“车厢里干干净净,连一块灵石碎渣都没有,如果是邪祟作恶,不应该对灵石感兴趣。”
“现场还有别的痕迹吗?”
“有,山道上有几道拖拽的痕迹,是人和马被拖动后留下的血痕。”
“看情况是所有的尸体都被集中到了一处,然后才被吸成干尸。”
“这说明作案的.......东西,可能是有智商的。”
有智商,会搬运尸体,会吸干精血,还会拿走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