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377节

  陈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表情有些奇怪,“你喜欢那个小桃?”

  对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是。”

  “她喜欢你吗?”

  “她.......她给小的送过吃的,好几次。”

  “送过吃的就是喜欢你?”

  土鸡张大嘴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半晌,他才赧然开口,“她答应过我,说要跟我一起离开残阳城的....”

  陈墨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土鸡面前。

  土鸡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根手指点在自己胸口。

  “哇。”

  他猛地弯下腰,张嘴吐出一口酸水。

  那酸水里有一条小拇指粗细的粉色小虫,在光洁的地砖上扭动两下,很快就蜷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什么东西?”

  柳红惊叫一声,蹭地站起来,椅子都带翻了。

  “情蛊。”

  陈墨用鞋尖拨了拨那条已经死掉的小虫,“听闻苗疆那边有人炼制七情六欲蛊,需要集齐几种蛊虫合一,情蛊就是其中一种。”

  “炼制情蛊的材料之一,就需要那种爱而不得的灵魂。”

  阿青蹲下来,凑近看了眼那条已经蜷缩成团的粉色小虫,脸上露出几分厌恶,“这东西怎么会在他肚子里?”

  “被人种进去的。”

  陈墨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情蛊这东西,在苗疆也算偏门中的偏门。”

  “普通的蛊虫靠的是蛊师的本事,种蛊、养蛊、驱蛊,有一套完整的法门。

  “但情蛊不一样。”

  “情蛊的炼制,需要两样东西。”

  “一样是蛊引,通常是施术者自己的精血,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能成引。

  “另一样,就是情。”

  “情?”柳红站在一旁,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不是随便什么情都行,必须是那种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执念。

  “越浓烈越好,越痛苦越好,施术者会把蛊引放进目标人物体内,让它慢慢吸收这种情绪。”

  “那被种蛊的人会怎么样?”阿青问。

  陈墨看了眼土鸡,对方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睛盯着地上那条死虫,神色复杂。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只是会对某个特定的人产生好感。”

  “等到你彻底爱上那个人,爱到愿意为她去死,情蛊就算成熟了。”

  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红的手紧紧攥着椅背,想起土鸡之前说的那些话,小桃给他送过吃的,小桃对他有多好.....

  “成熟之后呢?”

  “成熟之后,需要最后一步。”

  “被种蛊的人,会自愿为对方献上自己的心脏。”

  土鸡的脸从惨白变成通红,浑身上下犹如被人抽走了骨头,软软的瘫在地上。

  柳红看着土鸡那副模样,心里既心酸又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这是赤阳界,不是外界。”

  “哪里来那么多青楼小姐爱上穷乞丐的戏码?”

  “人家就算找,也是找个白白净净的书生,不然她们图你什么?”

  “图你穷?还是图你不洗澡?”

  陈墨无语的瞥了眼一脸灰败的土鸡,无情的打破对方的幻想。

  “你知道情蛊最毒的地方在哪儿吗?”

  土鸡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它会让你分不清真假。”

  陈墨拨弄着那条粉色蛊虫,“你以为你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她对你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

  “可你分不清,是你真的爱上了她,还是那条虫子让你以为你爱上了她。”

  “她对你笑,是真心想对你笑,还是她本身就是蛊引的一部分?”

  土鸡的身子猛地一颤。

  “更毒的是,就算你现在知道真相,你心里对那个小桃的感情,它还在不在?”

  土鸡张着嘴,眼泪早就淌满脸。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竟然又起身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爷,小的配不上她,就算......就算那条虫是她种的,可给小的那些食物不是假的。”

  他又磕了一个头。

  “求您带小的去看看,看一眼就行。”

  陈墨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人,叹了口气。

  怡香院,好像就是赵家的产业。

  “起来吧,看在老高消息的份上,我答应你。”

  土鸡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阿青看了柳红一眼,对方会意,扶着土鸡下去安顿。

  花厅里只剩下陈墨和阿青两个人。

  阿青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

  此时的光线已经从地砖上退走大半,花厅里暗了些,但还没到要点灯的程度。

  “你觉得小桃这个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人可能是真的,但对他那份心,八成是假的。”

  “种蛊的人为什么要选土鸡?他一个要饭的,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连当材料都嫌寒碜。”

  “好控制。”

  “一个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乞丐,死在城里无人在意。”

  “苗疆那边炼七情六欲蛊,需要的材料多得很,每一种蛊虫都得用不同的人来养。”

  “情蛊最好养,也最难养。”

  “所以要找个缺爱的人。”

  “越缺爱的人,越容易把一点好当成全部。”

  阿青佩服的看着陈墨,“大师兄你自己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吧?说起感情来居然头头是道。”

  “滚。”

  ——

  傍晚,用完晚饭,陈墨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陈大川。

  “怎么了。”

  陈大川转过身,随手抹了把嘴。

  他这几天日子过得不错,原本瘦削的下颌线条圆润几分,看上去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

  整个人也精神不少。

  陈墨扫了眼厅内还在收拾桌子的下人,没再多说,只朝陈大川使了个眼色,“没什么,来我书房谈谈。”

  陈大川会意,跟着他出了花厅。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绕过一丛半死不活的竹子,进了陈墨的书房。

  他的书房不大,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摆着些书册和卷轴,看样子也没怎么翻过。

  桌上搁着一盏油灯,陈墨用火折子点着。

  陈大川在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下四周,“你这我还是第一次来,书倒是不多。”

  “摆设而已。”

  陈墨关上门,走到书桌后面坐下,也没绕弯子,“我问您个事。”

  “我爷爷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陈大川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问问而已。”

  孟安的身份还不确定,毕竟左道中扎纸匠那么多,那人不一定就是陈玄礼。

  陈大川沉默了一刻钟,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那时候你娘刚过门没多久。”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记得那天下着小雨,你爷爷大清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我起来的时候,看见他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个包袱。”

  “他跟你说什么了?”

  “给我留了一封信。”

  陈大川从椅子上微微欠身,两手交握在膝盖上,“信上写得很简单,说他要去办一件事,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后他还没回来,就让我带着你娘搬离津市,走得越远越好。”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跟你娘在你爷爷走后等了整整一个月,他没回来。”

  “然后呢?”

  “然后我就按他说的,带着你娘搬到了临县。”

  陈大川的声音有些苦涩,“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你娘吃了不少苦头,却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陈墨的眼皮微微垂了一下:“所以您也不知道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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