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之后便是凝丹,这一步将自身所有修为凝练一颗金丹。
从此法力质变,寿元大增,方能称得上一声真人。
金丹之上更有法相,到了那等境界,随便一出手便是翻江倒海的威势。
而传说中那位赤阳真人,更是以一己之力镇压过万鬼的存在,修为恐怕远不止凝丹那么简单。
这样的存在,竟然陨落在这处天地之间,甚至整片界域都因他而得名。
这地方的水,比陈墨想象的要深得多。
.....
台下的骚动持续片刻,大家的目光都重新落回白骨娘娘身上,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白骨娘娘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并没有急着开口。
等那阵交头接耳的声音彻底平息之后,她才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下去。
“赤阳真人晚年的时候遇上一名大敌,最终将自身道果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化作囚笼,将那名敌人困死在了此处。“
“而他的陨落之地,就在酆都深处。“
满殿寂静,连那几桌阴鬼都一动不动的坐着,像是在消耗这则消息。
“离开赤阳界的通道,据说就与赤阳真人的陨落之地有关。”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但要想从鬼门关进入酆都,凶险无比,几乎没有可能。”
“不过。”
她微微抬起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一下,“本座近年来查探了一处隐蔽的入口,可以绕过鬼门关,从另一侧进入酆都深处。
“只是那里镇着一头恐怖的鬼将。”
她微微侧头,朝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头鬼将贪食生魂,尤喜童男童女的精纯阳气,若不将它喂饱,任何人靠近入口都会被当场撕碎。”
话音落下,满殿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后,靠前的一桌有人开口了,正是暮阳城那位魁梧城主,“娘娘的意思,那些孩子就是给那头鬼将准备的?”
“正是。”
“喂饱之后呢?”
另一位城主接话,话里话外带着明显的谨慎,“喂饱了鬼将,就能平安进去?那酆都深处就没有别的危险了?”
白骨娘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对纯黑的眼瞳犹如两汪深不见底的井水,看不出一丝情绪。
“酆都深处自然还有其他危险,但那都是后话,眼下第一步,是进去酆都。”
“本座敢问诸位一句,各位在赤阳界待了这么多年,可曾见过比离开更值得赌的事?”
满殿再次寂静下来。
陈墨坐在座位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转着。
离开赤阳界。
他当然想。
从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如果有机会离开,自是绝不会犹豫。
可他也不信事情有白骨娘娘说的这么容易。
绕过鬼门关,喂饱鬼将,进入酆都深处,找到赤阳真人陨落之地....
每一步听起来都像是刀尖上跳舞。
而且白骨娘娘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说的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孟安。
孟安端着酒杯,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波动,但陈墨注意到他握着杯沿的手指比方才紧了一些。
台上,白骨娘娘已经站了起来。
“本座把话说得清楚,也是希望各位能拿出诚意来。”
“这条路,本座独自前往的话,把握不大。”
“愿意与本座同行的,寿宴之后,可以留下。”
“不愿的,本座也不强留。”
她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
台下各桌之间响起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陈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白骨娘娘那片纯白的裙摆上,心里那个念头翻来覆去的转了好几圈。
离开赤阳界,他肯定是想的。
但也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样太过被动了。
“孟城主,你怎么看?”
?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先杀赤目
“嗯,先看看再说,别急着表态。”
孟安嘴唇微动,目光依旧落在酒杯上。
“嗯。”
陈墨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端起酒杯凑到唇边。
借着饮酒的动作把殿内各桌的反应一一收进眼底。
正殿门侧,一名身形消瘦的灰袍老者起身离席,拱手朝台上行了一礼。
“娘娘所言之事,事关重大,并非草率能决。”
这人陈墨见过两次,好像是归阳城的城主陶隐,“以老朽之见,可否容我等八城先行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这话一出,满殿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又缓缓挪回台上。
白骨娘娘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已料到会有人提出这个要求。
“自然可以。”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本座给诸位一夜的功夫,明日日出之前,给本座一个答复便是。”
白骨娘娘说完便起了身,纯白的裙摆在地上划过一道弧线,转入了纱幔之后。
碧落紧随其后,只留下一句“诸位自便”便没了踪影。
两人一走,殿内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味儿。
先前有白骨娘娘坐镇,那些阴鬼虽然面目可憎,却都安分守己。
此刻她一走,靠右那几桌的灰雾便开始翻涌起来。
“呵,八城商议?”
一声沙哑的嗓音从右首中间响了起来,“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娘娘能邀你们赴宴是给你们脸面,还商议个屁。”
说话的是一头身形极为魁梧的阴鬼,比常人高出将近两个头。
宽肩厚背,整个人坐那儿就顶得上寻常人三个那么宽。
皮肤是青灰色的,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
头脸倒是勉强能看出个人形,只是五官扭曲得厉害。
两只眼窝深陷,里头填着两团赤红色的幽火,鼻子塌扁,嘴巴却大得几乎裂到了耳根。
牙齿参差交错,每一颗都有寸许长。
这头阴鬼说完话,也没等任何人回应,忽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身旁一抓。
一名端着茶盘路过的女仆从猝不及防,被那只青灰色的鬼爪掐着后颈提了起来。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阴鬼塞进了嘴里。
咀嚼声在殿内响了起来。
碎骨和血肉混在一起,顺着它的的指缝不停滴在地面上。
满殿死寂。
那咀嚼声便显得更响了。
靠近右边的两排灰衣仆从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扑通跪倒。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陈墨坐在原处,眉头微微皱起。
幽寂城的鬼物这么残暴?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挑了这个时机,有点像故意找茬的。
“狗东西,尔敢!”
左边落阳城的桌子,一名满面虬髯的汉子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浓烈的火属真气从他掌心炸开,顺着桌面蔓延开去。
桌布一瞬间便腾起了焦烟。
这人陈墨有印象,是落阳城城主李青山,脾气相当火爆。
只见他一声暴喝,整个人如同一团烈焰般朝着那头阴鬼扑了过去。
手掌上覆盖着一层灼目的赤红光芒,一掌劈下,带着破风声,直取那阴鬼的头颅。
然而掌风尚未及身,一道绛红色的身影便斜刺横了进来。
朝阳城的城主殷红缨不知何时已经离了座,一掌探出,与他那裹满真气的掌力对了一记。
砰的一声闷响,气浪向四周炸开,掀得几张桌上的碗碟哗啦啦翻倒一片。
李青山被震得倒退两步,满脸怒容的盯着殷红缨:“你拦我干哈?”
殷红缨收回手掌,神色淡然,“左右死的是幽寂城的下人,又不是你落阳城的,你急什么?”
“那也是我们人族。”
李青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却终究没有再出手。
殷红缨的实力在八城之中名列前茅,他这一掌被挡得干脆利落,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那头阴鬼将嘴里嚼得差不多了,随手将剩下的半截尸体丢到地上,赤红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定在了陈墨身上。
“你看什么?”
对方的声音透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