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法则，哪怕只是摸到一点皮毛，那也是法则层面的东西。
这也是他在现实世界中，用自己的手第一次触动了空间的纹理。
蜃龙之气这个神通，只是让陈墨使用迷雾的时候，可以勉强激活它附带的空间之力。
那是蜃龙之气的力量，并不是他自身掌握的。
此时心境上有了突破之后，陈墨借助这一契机，对空间法则的感悟，有了从0到一的突破。
机缘！
天大的机缘！
陈墨大笑三声，再次将意念集中在掌心。
掌心前方的空气微微一闪。
那片区域的光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折射偏差，就像隔着一层被加热的空气看东西。
扭曲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恢复如常。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好事。”
车窗外，寒冬的风还在灌进来，带着津市冬天特有的干冷。
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棉服匆匆走过，没人注意到路边这辆黑色福特里发生的事。
对他们来说，刚才那几秒钟什么都没发生。
对陈墨而言，有些东西却是彻底不一样了。
纸人法相的变化，是因为他领悟了自在的含义。
心境上的挣脱，触动了法相的进化。
“大自在....”
陈墨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等他刚从空间法则的余韵中完全回过神来，车子已经习惯性开到了李家侧门外停下。
高高的院墙，门前两尊石狮子。
他愣了一下，正要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门口的下人眼尖，已经小跑着过来替他拉开了车门。
“陈爷，您来了！是来找我们家李爷的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墨想了想，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胖子了，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在忙什么。
他顺势下了车，把钥匙丢给下人。
“嗯，你们李爷在家吗？”
立马有人飞奔进去禀报。
没一会儿，管家老周就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陈爷您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陈墨跟着他往里走，随口问道：“你们李爷最近在忙什么？”
老周左右瞧了眼，见周围没其他人，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魔都那边二房来了，这几天家里气氛不大好。”
“一会儿要是有人得罪了陈爷，您大人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
“哦？”陈墨眉头一挑。
不等他再开口，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回廊那头大步走来。
李锦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缎长袍，脸色原本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看见陈墨，那脸上的乌云瞬间就散了，换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陈大爷，你怎么来了？”
李胖子快走几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听说你被鬼雾卷进去了，急得我好几天吃不下饭，体重都掉了两斤！”
“要不是这几天家里有事，昨晚就准备杀过去给你接风洗尘。”
“听你鬼扯。”
陈墨鄙夷的看着他，满脸不信，“你这两斤，我猜应该是在万花楼掉的。”
“你放屁！”
李胖子指天发誓，“我李某人已经一个月没去过万花楼了......
陈墨正要损他两句，余光瞥见回廊那头走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面相与李胖子有三分相似，就是嘴角那抹笑意透着几分轻浮。
明显没有胖子那种憨厚讨人喜欢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跟他们年纪相仿。
男的冷峻，女的清傲。
这两人周身气息内敛，隐有清光流转。
陈墨如今神识何等敏锐，一眼就看出这二人都达到了练气中期。
在这津市年轻一辈里，算得上顶尖了。
李胖子顺着陈墨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冷哼一声：“不在大厅好好呆着，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他二叔的儿子，李锦丰。
李锦丰也不恼，笑着说：“我看堂兄匆匆出来，以为碰上什么事了，赶紧带朋友过来看看。”
“别假惺惺的了。”
李胖子不耐烦的摆摆手，“有屁快放，别来烦我。”
那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堂兄，你还是去劝劝大伯，跟着我一起加入青木宗。”
“咱们李家现在被青帮针对，本就损失惨重，只有加入青木宗，才有跟青帮抗衡的底气。”
“加入青木宗？”
李胖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肥肉都气得抖了三抖。
“上交全部身家？还要把各地的管理换成他们的人？”
“李锦丰，你是不是在魔都待久了，脑子被黄浦江的水泡坏了？”
他伸手指着李锦丰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李家两代人拼下来的家业，你一句话就想送给别人？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李锦丰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胖子的口水，“堂兄，话不能这么说。”
“青帮现在摆明了要吞掉咱们李家在津市的地盘，上个月码头丢了四个仓库，这个月东区的铺子又被砸了三家。”
“大伯再这么硬扛下去，李家用不了半年就得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身后的冷峻男子也开了口，声音淡漠，“李兄，识时务者为俊杰。”
“青木宗乃是灵界正经仙门，门内有筑基真人坐镇。”
“李家若能献出家产，李兄便可直接成为外门弟子，届时修炼资源、功法丹药，哪一样不比现在强？”
“区区凡俗家业，又算得了什么？”
身边那女子听完也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你们李家在津市经营多年，也算有些根基。”
“青木宗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否则以李兄你的资质，未必能入得了宗门法眼。”
这话一出，胖子的脸彻底黑了。
“放你娘的屁！”
李胖子气得浑身肥肉乱颤，“老子资质怎么了？老子资质好得很！”
“再说了，我李家就是被青帮吞干净了，也轮不到你们青木宗来捡现成的便宜！”
“还筑基真人？筑基真人就能明抢了是吧？”
李锦丰身后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冷峻男子眼神骤冷，“李兄，请慎言。”
“青木宗的名声，不是你能随口污蔑的。”
练气中期的灵压从对方身上撑开，朝李胖子当头罩下。
李胖子不过气血涌动的修为，哪里扛得住这股压力。
他闷哼一声，连退两步，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一张胖脸涨得通红，连膝盖都在打颤。
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一只手轻飘飘的搭在了李胖子肩上。
那股压在他身上的灵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冷峻男子瞳孔骤然一缩。
陈墨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看向对面三人。
“你们是不是把我当空气了？”
他连气息都没放，可那两人却是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的神识扫过去，居然完全感知不到陈墨的修为，就跟普通人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骇然。
李锦丰却没有这个眼力，只是觉得陈墨面生，上下打量一番后便皱着眉头问道：“阁下是什么人？这是我李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吧？”
“陈墨。”
陈墨报了自己的名字，语气随意，“李兄是我朋友，哪里容得你们随意欺负。”
“至于你们说的加入青木宗的事，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不答应。”
李锦丰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身后的冷峻男子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陈墨？”
那人盯着陈墨的脸看了两秒，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变，压低声音在李锦丰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锦丰的脸色变了几变，看向陈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忌惮。
“好。”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一个勉强的笑，“既然堂兄有陈道友这样的朋友，那我就不多操心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堂兄一句，青帮背后站着的，可不是一般人。”
“等你们撑不住的时候，青木宗的条件可未必还像现在这么优厚了。”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李胖子一眼，转身带着两人离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李胖子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墩上，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妈的，吓死胖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