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里,镇异司的正式编制是多少人抢破头的香饽饽,更别说是王伯安队伍里的副队长。
这个位置放出去,那些金身境的高手都要动心。
眼前这个年轻人倒好,一口就回绝了。
苏媚回过神来,也跟着劝了一句,“陈墨,供奉跟正式队员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你现在的修为正是需要资源堆的时候,进了王镇邪使的队伍,丹药法器不用愁,功绩点也稳定。”
“供奉的话,一切靠自己,你知道现在司里兑换一颗凝煞境用的丹药,要多少功绩吗?”
陈墨点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多谢苏处长好意,但我还是想走供奉的路子。”
苏媚张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跟陈墨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多,但也知道这小子的脾气。
看着随和,骨子里却倔得很。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劝就是自讨没趣了。
王伯安靠在沙发上,眼睛始终落在陈墨脸上。
即使被拒绝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看不出喜怒。
供奉跟队员最大的区别不在俸禄,而是归属。
正式队员是镇异司的人,要服从调遣,听命行事。
供奉却是客,是合作关系,司里管不了他,他王伯安更管不了。
如果能把这人纳入麾下,慢慢掌控,那自然是最好。
可对方偏偏选了供奉的路子。
可惜了。
王伯安缓缓站起身来,深灰色长衫的下摆微微一荡,带起一股极淡的气劲。
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茶水轻轻晃了一下,水面荡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他也是心高气傲的人,既然对方明确拒绝了,他王某人自然也不会再纠缠下去。
“既然陈队长心意已决,王某不便勉强。”
王伯安的目光在陈墨脸上停留了三息,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韩奉摇摇头,快步跟上了王伯安的步伐。
苏媚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墨一眼。
“供奉的话,三天后到总署报到,找后勤处签契约。”
她的语气比方才公式化了许多,但嘴角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到时候可别迟到。”
....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周培文一直坐在办公桌后面,从头到尾没插上一句话。
此刻见人走了,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说陈墨,你到底是咋想的?”
“津市王家!你知道多少人想抱这条大腿都抱不上吗?”
“五百功绩点的月俸,副队长的职衔,换了我当场就跪下来叫爹了,你怎么就给拒了?”
“......”
陈墨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当供奉比较自由。”
“自由?”
周培文瞪圆了眼睛,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自由能当饭吃?你知不知道供奉跟正式队员差多少?”
“没有保底月俸,不享受福利待遇,只能靠接任务挣功绩点,没任务的时候喝西北风去?”
“我知道。”
陈墨的语气很平静,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考虑了很久。
加入镇异司之后,便再难自主行事了。
司里下达的任务,由不得你愿不愿意,都得接着。
这情况,还不如当供奉自在。
....
周培文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陈大队长心里有主意,我不管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不过话说回来,你选了供奉的路子,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周培文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镇异司那边水深得很,几个派系把持着要紧位置。”
“你一个外人进去,就算是跟着王伯安,也难免要被卷进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里。”
他吐出一口浊气,把香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指间转着。
“供奉虽然没编制,可胜在自在,想接任务就接,不想接谁也管不着你。”
陈墨点点头,这确实是他考虑的主要原因。
? 第三百五十九章 心境突破
周培文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镇异司那边昨晚就发了函,让你三天后过去报到。”
陈墨接过文件翻了翻,是一份镇异司的调令函,上面写着让他三日后到津市镇异司总署报到。
“这封调令是按正式队员的规格发的。”
“你要走供奉的路子,报到的时候就得跟后勤处重新谈。”
“供奉契约跟正式编制不一样,你不是司里的人,只是合作关系。”
他说着,语气严肃了几分:“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不等陈墨回答,周培文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意味着你出了事,司里没有义务替你兜底,你得罪了人,司里也不会出面保你。”
“你就是一个编外的散修,只不过挂着镇异司供奉的名头而已。”
“想清楚了?”
陈墨把文件折好揣进怀里,“想清楚了。”
“行吧。”
周培文也不再劝他,“回去收拾收拾,三天后过去报到。”
.....
一炷香后,黑色福特从东区大门缓缓驶出。
稽查局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后视镜中。
正开车的陈墨突然感觉精神一松,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
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脑袋一片清明。
.....
前世在急诊科里当社畜,每天睁眼就是上班、交接、加班。
累得像条狗不说,月底工资在手里还没焐热,就填了房贷那个无底洞。
穿越后进了稽查局,还是跟前世没什么两样,继续当牛作马。
只不过换了种方式而已。
从稽查局大门出来的那一刻,他不用再对任何人负责,也无须再被任何人约束。
陈墨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摇下车窗,让寒冬的风呼啦啦灌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下久违的自由气息。
自由?
就在这个念头落定的刹那,识海中的纸人法相突然微微一震。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从神识深处涌上来。
自在。
不受拘束。
不为外物所役。
几个字犹如钥匙,拧开了某扇锁了很久的门。
前世加今生,两辈子积攒下来的枷锁在这一刻被撬动。
识海中的纸人法相身上,多出几道细如发丝的纹理。
像掌纹又像经脉,从纸人的胸口蔓延到四肢末端。
其中隐隐有光华流转。
陈墨一打方向盘,把车靠路边停下,神识沉入识海。
纸人法相静静悬浮,光洁如玉的身躯上多了几道纹路。
原本只是稀薄环绕在法相周身的雾气,此刻变得浓郁了几分。
雾气翻涌间,隐约勾勒出一些扭曲的轮廓,像是被折叠的空间。
他尝试着将神识探入那些纹路。
刹那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涌来。
神识突然感知到了周围的空间。
周身的虚空不再是虚无的存在,而是折叠着各种层次和纹理。
每一寸都像是被编织出来的布匹,有着经纬,有着疏密,有着可以被触碰的脉络。
这是.....空间法则?
陈墨缓缓抬起右手,意念集中。
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气出现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原本平滑的空间,泛起了几道极细微的褶皱。
可惜仅仅是褶皱而已,连撕裂都谈不上。
但这已经足够让陈墨心头震动。